宴席散去,魏嬿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回永寿宫的路上。
夜风一吹,酒意上头,她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春婵在一旁扶着,满脸担忧:“主儿,您慢点。”
魏嬿婉挥开她的手,脚步踉跄。
她没醉,她清醒得很。
脑子里,反反复复都是高台上那两个人相视而笑的画面。
一个是她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男人。
另一个,是她曾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女人。
可现在,她看着他们站在一起,竟然觉得……般配。
真是见鬼了。
“进忠。”
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进忠立刻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说,本宫是不是很可笑?”
“主儿说的哪里话,您是主子,谁敢笑话您。”
魏嬿婉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比哭还难看。
她跌跌撞撞地回到永寿宫,一进殿门,就将自己摔进了软榻里。
“都出去。”
“主儿,奴才给您端碗醒酒汤……”
“滚!”
春婵和进忠对视一眼,只能退下,顺手带上了殿门。
殿内,一片死寂。
魏嬿婉睁着眼,看着头顶上那繁复华丽的藻井。
她想起了自己刚入宫的时候。
那时候,她还是个小小的宫女,每天干着最累的活,看尽了白眼。
她不甘心。
她告诉自己,一定要往上爬,爬到最高处,让所有人都仰视她。
为了这个目标,她学会了谄媚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不择手段。
她把尊严和真心都扔在地上,任人践踏。
她以为,只要坐上那个位置,就能拥有一切。
可寒香见出现了。
那个女人,什么都不争,什么都不抢,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弘历的爱,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后宫众人畏惧又艳羡的目光。
甚至……连她自己,这个本该最恨她的人,都在不知不觉中,被她吸引。
……
承乾宫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弘历小心翼翼地扶着寒香见坐下,亲自为她脱去脚上的花盆底鞋。
“累不累?今天站了那么久。”
他蹲在她身前,轻轻地为她揉捏着有些浮肿的小腿。
寒香见摇了摇头。
“今天在宴会上,炩妃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别理她。”弘历头也不抬,“以后她要是再敢来烦你,朕直接把她禁足。”
在他的认知里,魏嬿婉来敬酒绝对没安好心。
“她好像……没有恶意。”寒香见轻声说。
她能感觉到,魏嬿婉看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那不像是看仇人的眼神。
“香见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弘历抬起头,握住她的手。
“这宫里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你都不能信。除了朕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筠灵。”
寒香见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“我知道了。
这一夜,魏嬿婉在永寿宫辗转反侧,一夜无眠。
而承乾宫里,弘历抱着自己温香软玉的媳妇儿,睡得格外香甜。
他梦到,他和香见的孩子出生了,是个和他一样英俊,和香见一样好看的小阿哥还有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公主。
他抱着孩子,香见在一旁笑着看他。
岁月静好,大抵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