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妃的册封大典,终究还是来了。
尽管寒香见一再表示不必铺张,但弘历在这件事上,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固执。
他嘴上说着“都听你的”,背地里却给礼部和内务府下了死命令。
一切,都要用最好的。
仪仗,要用贵妃的规格。
朝服,要用江南最好的绣娘,以金线银丝赶制。
凤冠上的东珠,要从库房里挑最大最圆润的。
大典当日,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盛大而庄重的氛围里。
寒香见身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朝服,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。
她从未想过,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,站在这个帝国的权力之巅。
高台之上,弘历身着明黄龙袍,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,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没有离开过。
那双曾俯瞰万里江山的眼眸里,此刻只装着她一个人的倒影。
他亲自从李玉手中的托盘里,拿起那支流光溢彩的金凤衔珠钗,小心翼翼的为她簪入乌黑的发髻。
“香见,你今天,真美。”
他凑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寒香见的心,漏跳了一拍。
她能感受到,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。
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难受。
因为,她能感觉到,身前这个男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坚不可摧的屏障。
只要他在,就没有人能伤害她。
“臣妾,谢皇上。”
冗长的礼节,在弘历的全程陪伴下,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。
如今皇后禁足,宫中以昭妃为尊,这宴席的地点,便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后宫所有品阶的嫔妃,悉数到场。
魏嬿婉,也就是炩妃,坐在离主位不远的地方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,一杯一杯地喝着面前的果酒。
她的目光,却始终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坐在皇帝身边的女人。
寒香见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,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。
可她身上的那件朝服,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衬得她那张本就绝色的脸,更是美得惊心动魄。
魏嬿婉觉得心里又开始发燥。
真碍眼。
不管是那身衣服,还是她身边的那个人。
都碍眼得紧。
“昭妃娘娘真是好福气,皇上为了您的册封礼,可是把整个内务府都折腾得人仰马翻呢。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,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忻贵人,一个依附于旧皇后势力的小角色。
她仗着自己是满军旗出身,又自恃有几分才情,平日里就有些恃宠而骄。
如今皇后倒台,她便将所有的怨气,都撒在了这位新晋的昭妃身上。
“可不是嘛,这排场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大婚呢。”
另一个嫔妃立刻附和道。
“咱们这位昭妃娘娘,可是寒部第一美人,自然是与众不同的。古有妲己褒姒,今有……”
“住口!”
弘历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所有人都吓得跪倒在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弘历的脸色,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