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弘历被她吓了一跳,也跟着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饿了。”寒香见随便找了个借口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“饿了?”弘历一听,眼睛都亮了。
“快!李玉!进忠,传膳!把御膳房最好的都给朕端上来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,颠颠儿地跟在寒香见身后。
很快,一张长长的膳桌就被摆满了。
山珍海味,琳琅满目,足足有上百道菜。
寒香见看着这夸张的阵仗,皱了皱眉。
她只是想找个借口从那张让她心慌意乱的床上离开而已。
弘历可不管这些,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寒香见坐下,亲自拿起一双银箸。
“香见,尝尝这个水晶肴肉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”
夹一块。
“还有这个蟹粉狮子头,鲜美得很。”
又夹一块。
“这个是牛乳蒸的芙蓉蛋,你肯定喜欢。”
再夹一块。
不一会儿,寒香见面前的小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她看着碗里的食物,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期待,仿佛在等夸奖的男人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就是那个杀伐决断,让整个前朝后宫都闻风丧胆的皇帝?
怎么看,都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
她拿起筷子,默默的吃了起来。
弘历看到她动筷子了,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。
他坐在她对面,也不吃自己的,就那么托着下巴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吃东西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这个汤好喝,多喝点,补身子。”
“不喜欢吃这个?那就不吃,朕吃。”他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青菜,全都夹到自己碗里,然后把她多看了两眼的菜,不动声色地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筠灵和李玉带着一众宫人,全都低眉顺眼地站在大殿的角落里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皇上这……也太宠了吧?
这已经不是宠了,这简直是把昭妃娘娘当祖宗一样供着啊!
一顿早膳,在弘历无微不至的“投喂”下,寒香见破天荒地吃下了一整碗饭。
放下筷子的时候,她甚至觉得有些撑。
“还要不要再吃点点心?”弘历意犹未尽。
“不要了。”寒香见连忙摇头。
再吃下去,她今天就不用下床了。
“那好,我们去走走,消消食。”
弘历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,拉着她往殿外走去。
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带着一层薄薄的茧,包裹着她的手,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寒香见没有挣脱。
她默许了。
……
两人在承乾宫的院子里慢慢的走着。
弘历从未觉得这宫里的天这么蓝,云这么白,连那光秃秃的树枝,看着都顺眼了不少。
“香见,过几日,就是你的册封礼了。”
“朕已经让礼部和内务府去准备了,所有的一切,都用最好的。”
“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,你是我弘历的昭妃,是朕最珍视的女人。”
寒香见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表示自己在听。
可就是这简单的回应,也足以让弘历心花怒放。
“对了,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朝服?朕让他们画了几个样子,待会儿拿给你挑。”
“还有你宫里的摆设,要不要换一批?喜欢什么花?朕让人运过来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皇上。”寒香见忽然停下脚步,打断了他。
“嗯?怎么了?”弘历也停下来,关切地看着她。
“你不用做这些。”
弘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为什么?你不喜欢吗?”
“我只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她习惯了清冷,习惯了寂静,习惯了不被人关注。
他给的这份恩宠,太过炙热,太过张扬,让她无所适从。
弘历看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
他以为,给她最好的,最贵的,就是对她好。
可他忘了,她不是那些贪慕虚荣的后宫女人。
她是一朵生长在天山之巅的雪莲,清冷孤傲,不需要任何金银珠宝来点缀。
他做的这些,或许在她看来,只是一种负担。
“好。”弘历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朕知道了,以后,都听你的。”
他不再提那些奢华的赏赐,只是陪着她,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走着。
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,岁月静好,仿佛他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