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,直到口干舌燥,才发现,她似乎真的已经睡熟了。
弘历有些失落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。
没关系。
来日方长。
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,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。
他满足地喟叹一声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只要能留在她身边,哪怕只是抱着她睡觉,他也心甘情愿。
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得一夜无眠,可或许是这两日耗费了太多的心神,没过多久,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……
翊坤宫。
与承乾宫那份诡异的“温馨”不同,这里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宫门被两名侍卫牢牢守住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殿内,没有掌灯。
如懿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她的脸颊依旧高高肿起,火辣辣的疼。
可这点皮肉之苦,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凌迟。
册宝被收,禁足宫中。
他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。
那个男人,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,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她的尊严狠狠地踩在了脚下,碾得粉碎。
“娘娘……”
容佩端着一碗燕窝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摸索着走到她身边。
“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,多少用一点吧。”
“再这么下去,身子会熬不住的。”
如懿没有反应。
容佩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如刀割,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“娘娘,您别这样……”
“皇上只是一时被那个狐狸精蒙蔽了心智,等他清醒过来,一定会后悔的!”
后悔?
如懿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不会后悔。
那个少年郎,早就死在了权力和欲望的洪流里。
现在的弘历,是一个为了新欢可以随时舍弃旧人的帝王。
他怎么会后悔?
他只会觉得,她这个皇后,碍了他的眼,挡了他的路。
“拿走。”
“我不想吃。”
“娘娘!”
“出去吧!”
容佩被她这个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托盘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燕窝粥洒了一地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!”
容佩吓得连忙跪下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“谁在外面!”
如懿警惕地喝问。
“姐姐!是我!”
是海兰!
如懿心中一震,连忙起身,踉跄着走到窗边。
“海兰?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我买通了换防的一个小太监,只有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海兰急得不行。
“姐姐,你怎么样了?他……他有没有再为难你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?”
海兰将颖妃带人去养心殿请愿,反被弘历痛斥羞辱,甚至连累了整个蒙古部落的事情,飞快地说了一遍。
如懿听完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“姐姐,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!”
“那个寒香见,就是个祸根!只要有她在宫里一天,你就永无宁日!”
……
永寿宫内,烛火摇曳。
魏嬿婉对着镜子,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的珠翠。
镜中的那张脸,美艳依旧,只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柔媚,多了几分冷意。
“主儿,您就这么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