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。
弘历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,明黄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看着触目惊心。
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。
真正疼的地方,在心里。
“未婚夫……寒企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,舌尖尝到的全是苦涩和嫉妒。
他堂堂大清天子,富有四海,竟会输给一个死人?
凭什么!
他不服。
他不仅要得到她的人,还要把那个叫寒企的男人,从她的心里连根拔起,挫骨扬灰!
接下来的几天,弘历彻底罢工了。
奏折堆成了山,军机大臣们在殿外求见,全被李玉用“皇上龙体抱恙,正在静养”的理由给挡了回去。
朝堂上下怨声载道,都说皇上被寒部来的妖女迷了心窍,要步上那商纣王的后尘了。
可弘历全不在乎。
他现在满心满眼,只有一个念头:如何攻下寒香见那座冰封的心防。
强攻不行,那就智取。
他将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寒部使臣又召进了宫。
弘历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,仿佛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。
“不必拘谨,朕今日找你来,就是想多了解一些寒部的风土人情。”
使臣受宠若惊,屁股只敢沾半个凳子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皇上想知道什么,臣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”
弘历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说起来,容嫔的那个未婚夫,叫寒企是吧?朕听说,是你们寒部的第一勇士?”
使臣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就知道,皇上对这事儿耿耿于怀。
这可是道送命题,答不好,脑袋就要搬家。
他脑子飞速运转,小心翼翼地措辞:“回皇上,寒企……确实曾是我部勇士。但要说第一,那可万万不敢当。在我部,真正的第一勇士,只有天子您这样的盖世英雄才配得上!”
一记彩虹屁先送上。
弘历不置可否,继续问道:“哦?那你说说,他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?穿什么样的衣服?”
使臣冷汗都下来了。
皇上这是要干嘛?
打听情敌的穿衣风格?这是什么清奇的思路?
他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地将寒企的生平喜好,从爱吃的食物到常穿的服饰风格,全都交代了个底朝天。
“……寒企他,最爱穿一身白色的骑装,袖口和领子都滚着雪狐的毛边,腰上总挂着一柄镶嵌了绿松石的弯刀……”
弘历听得入了神。
一个鲜活的的男人形象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他挥了挥手,让使臣退下。
使臣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的跑了。
弘历独自坐在殿中,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,在他心里疯狂滋长。
她不就喜欢他那个样子吗?
那朕,就变成他的样子。
朕倒要看看,当心心念念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时,她还怎么拒绝!
李玉的眼皮子跳了一整天。
他现在觉得,跳的不是眼皮,是他的小命。
万岁爷疯了。
谁家好皇帝,放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不批,跑去内务府,亲自盯着绣娘赶制一套……胡服?
那衣服的样式,李玉光是听着都觉得离谱。
宽袍大袖,滚着毛边,腰上还得配一把弯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