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身体开始发抖,她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。
“现在,朕好不容易,有了一个人。”
胤禛的笑声停了,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。
“她会因为朕多看了别的女人一眼,就气得踹朕。”
“她会在朕批折子晚了的时候,骂朕不知道爱惜身体。”
“她娇气,霸道,不讲理。可是皇额娘,她会把最大的那块肉夹给朕,会笨手笨脚地给朕缝荷包,会在朕累了的时候,靠过来让朕抱抱。”
“在她眼里,朕不是皇帝,不是爱新觉罗·胤禛。”
“朕只是她的男人。”
“这份纯粹,这份独一无二,您给过朕吗?皇阿玛给过朕吗?”
“没有!”
“你们给朕的,只有算计,只有责任!”
“现在,朕唯一的温暖,唯一的活气儿,你们却要亲手毁掉它!”
“您让皇后找来一个赝品,一个所谓的纯元替身,来恶心朕,来离间朕和春儿!”
“您今天,更是要亲手杀了她,杀了朕未出世的孩子!”
“皇额娘,您到底有多恨朕?!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积压了四十多年的委屈,不甘,和痛苦,在这一刻,尽数爆发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哀家没有……”
太后彻底慌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“哀家只是……只是想让你做个明君,不要被儿女私情绊住……”
“明君?”
“您配跟朕提这两个字吗?”
“您忘了,您和隆科多做的那些好事吗?!”
这几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后脑中炸开。
她猛地瞪大了双眼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胡说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“朕胡说?”
胤禛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朕记得那天是个阴霾天,朕躲在帐帏后面您被隆科多牢牢的抱着……皇阿玛他是天子啊!”
“您有什么资格,跟朕谈规矩?谈德行?”
“您有什么脸面,去指责春儿善妒?”
“朕告诉你,春儿的善妒,在朕眼里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!因为那证明她心里有朕!”
“而您,皇额娘,您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皇阿玛,也没有过朕!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太后指着他,一口气没上来,身子一软,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“哀家……哀家……”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泪混着悔恨,汹涌而出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这个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,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,她最瞧不起的儿子竟然全都知道。
她在他面前,再也没有了任何尊严。
胤禛冷冷的看着在地上狼狈哭泣的母亲,心中那股怒火终于慢慢平息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。
“苏培盛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
胤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太后年事已高,即日起,移驾畅春园静养,颐养天年。”
“宫中一应事务,不必再报。”
“无朕旨意,任何人不得前往探视。”
这几句话,等同于将太后彻底废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