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,被夜色衬得格外耀眼,而他怀里,那一抹艳丽的红,更是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他单手抱着她,另一只手为她拂去落在发间的雪花,低声说着什么,那神情,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针落可闻。
她们亲眼看着皇上抱着俪妃,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,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,一路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。
皇后还端坐在主位上。
她努力维持着国母的端庄仪态,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和惨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东珠手串,应声而断。
圆润饱满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,在光滑的金砖上跳跃,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。
剪秋吓得脸色发白,连忙跪下去捡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不必捡了。”
她看着胤禛和夏冬春消失的方向,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她原以为,夏冬春不过是第二个华妃,是个凭着几分颜色和家世恃宠而骄的蠢货。
她原以为,只要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出现,皇上必然会移情。
可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夏冬春这个蠢货,她根本不是靠恃宠而骄活着。
皇上的宠爱,已经成了她的骨头,她的血肉,成了她嚣张跋扈的底气,成了她赖以生存的空气。
那是爱。
皇后忽然想笑。
她谋划了半辈子,斗倒了那么多女人,熬死了纯元,扶持着胤禛登基,才终于坐上这个位置。
她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。
可到头来,她却输给了一个只会扔橘子的蠢货。
“娘娘,您别气坏了身子。”剪秋捡起散落的珠子,忧心忡忡地劝道。
“本宫没气。”
“本宫只是想明白了。”
“剪秋,你觉得,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,爱到了骨子里,会是什么样子?”
剪秋一愣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他会把她捧在手心,会为她做任何事,会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。”
“他会觉得她什么都是好的,哪怕她刁蛮任性,在他眼里也是可爱。”
“他会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,谁让她不高兴了,他会比她自己还生气。”
皇后每说一句,心就往下沉一寸。
这些,不正是皇上对夏冬春的样子吗?
“所以,想靠别的女人分走他的宠爱,是行不通的。”
“想抓住夏冬春的错处来扳倒她,也是行不通的。”
“因为在皇上眼里,她根本就不会有错。就算有错,他也会替她摆平。”
剪秋听得心惊胆战: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皇后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“既然皇上这么爱她,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……”
“那若是有一天,她死了呢?”
“一个被爱到极致的女人,突然死了,你猜那个爱她的男人,会怎么样?”
剪秋吓得浑身一抖,手里的珠子都拿不稳了。
“娘娘!您……您是想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皇后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。
“安陵容那颗棋子,不是已经落下去了吗?”
“告诉她,香料的剂量,可以再加重一些。”
“本宫等不及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