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。
“准噶尔是游牧骑兵,来去如风。跟他们打阵地战,是扬短避长。要打就要比他们更快,更狠!”
“这里,阿尔泰山。这里,科布多。年羹尧的主力都囤积在巴里坤,想要一举荡平。但他的战线拉得太长了。”
“如果是我,我会分出一支奇兵,三万轻骑,不带任何辎重,只带干粮和水。从这里穿过戈壁,绕到他们的后方,直取他们的王庭!”
“他们以为我们的大军还在正面,后方必定空虚。只要烧了他们的草场,断了他们的后路,他们就是没头的苍蝇。正面大军再一压上,必能全歼!”
胤禛静静地听着。
这个战术,险。
实在是太险了。
三万轻骑孤军深入,一旦被发现,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可这股狠劲,这股疯劲,正是他现在需要的。
“好一个中心开花。”胤禛看着他,“你凭什么觉得,你能做到?”
“就凭我在马上长大的时间,比年羹尧在书房里待的时间还长!”胤褆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皇上,打仗,打的是谋略,但更是打的一股气!一股悍不畏死的血性!我大清的八旗子弟,什么时候变得跟汉人一样,只敢打稳妥仗了?”
胤禛没有说话。
他从御案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密报,扔给胤褆。
“这是粘杆处的人,从年羹尧军中截获的,他写给京城党羽的信。”
胤褆打开信,一目十行地看完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信里,年羹尧的口气狂妄至极,不仅以“西北王”自居,还隐晦地提及朝中有人非议他,是“鸟尽弓藏”的前兆。他让自己的党羽在京中活动,必要时可以“清君侧”。
“他想造反!”
胤褆一把将信纸攥成一团。
“他还不敢,但他已经有了这个念头。朕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皇上想怎么做?”
“朕会给他安一个罪名。通敌。朕会说他为了保存实力,故意放走了准噶尔的主力,还跟他们做了交易。”
胤禛看着胤褆:“证据,朕会给你做出来。到时候,朕会下旨,将他押解回京。西北的帅印,就交给你。”
胤褆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自由。
兵权。
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你戴罪立功。这一仗打赢了,朕不仅恢复你的王爵,还让你世袭罔替。”
胤褆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这一次是心甘情愿。
“皇上知遇之恩,胤褆粉身碎骨,万死不辞!”
“朕不要你粉身碎骨。朕要你,给朕打一个大胜仗回来。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,我爱新觉罗家的男人,才是真正的马上之王!”
“嗻!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住宗人府了。朕在西山给你安排了一处宅子,你先在那里熟悉军报,调养身子。等到时机一到,朕就下旨。”
“谢皇上!”
胤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当他再抬起头时,眼眶已经红了。
被圈禁了这么多年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在那个方寸之地了。
没想到,竟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