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正动手布局,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,借刀杀人的却是那个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,抱着温宜公主到处请安的曹琴默!
好,好一个曹琴默!
胤禛慢慢地将那份密报凑到烛火上,最后化为一缕青烟。
殿内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,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。
华妃……年羹尧……
他现在还动不了她。
西北的战事还没有结束,动了华妃,就是动摇军心。
这笔账,他可以先记下。
但是,曹琴默……
一个无权无势,只靠着一点小聪明和女儿在宫里钻营的贵人,她也敢!她凭什么敢?!
是谁给她的胆子,让她把主意打到他心尖上的人身上?!
“苏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朕待她曹琴默,不薄吧?”
“皇上仁德,对后宫诸位主儿,都是恩宠有加。”
“是啊,朕给了她位分,给了她恩宠,看在温宜的份上,朕对她一再容忍。她倒好,把朕当成了傻子,把这后宫当成她家的菜园子了。想算计谁就算计谁,想毒害谁就毒害谁!”
苏培盛不敢接话,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温宜……最近怎么样了?”胤禛忽然问。
“回皇上,公主还在曹贵人宫里。只是……听闻承乾宫的事,曹贵人自己也心神不宁,公主也在夜里总是啼哭不止。”
胤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端妃人品贵重,性子也安分,就是膝下一直空虚。传朕旨意,将温宜公主,交由端妃抚养。”
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……这是要对曹贵人动手了。
“那……曹贵人那边……”
“至于曹琴默…朕不想再看见她。也不想再在宫里,听到这个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“办得干净点。”
“……奴才,遵旨。”
那一夜,曹琴默的宫里很安静。
她刚刚哄睡了哭闹不止的温宜,正坐在灯下,心神不宁地捻着佛珠。
她不知道皇上查到了多少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她不后悔设计夏冬春,那个草包美人,活该有此一劫。
她只是害怕,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苏培盛领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“苏公公?”曹琴默心里一惊,连忙站了起来,“这么晚了,您这是……”
苏培盛连客套的假笑都懒得给一个,他看着她,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曹贵人,时辰不早了。皇上有旨,请您上路。”
短短一句话让曹琴默如坠冰窟。
“上路?去……去哪里?”她还在自欺欺人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苏培盛没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太监立刻上前,一个拿出了三尺白绫,另一个端着一杯酒。
曹琴默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,她疯狂地爬向苏培盛,想去抱他的腿:“公公!公公饶命!我知道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!求您跟皇上说说,看在温宜的份上,皇上不能这么对我!温宜不能没有额娘啊!”
“皇上说了。”苏培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公主从今往后,自有端妃娘娘悉心照料,前程似锦。您啊,就安心去吧。别让奴才们难做。”
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……
第二天,宫里就传出了消息。
曹贵人因忧思成疾,于夜里暴病而亡。
消息传到华妃耳中的时候,她正在用早膳。
她听完周宁海的禀报,手里的银箸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曹琴默……死了?暴病?”
“是,娘娘。而且……而且皇上下旨,将温宜公主,送去了端妃的宫里抚养。”
华妃的脸瞬间就白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一把挥掉了桌上所有的碗碟。
“暴病?她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地在本宫面前出主意,怎么就突然暴病了?!他这是在做什么?!杀鸡儆猴吗?!”
“他知道!他什么都知道!他知道是我,可他现在动不了我哥哥,动不了我,就拿曹琴默来开刀!他是在警告本宫!”
颂芝和周宁海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好狠的心……”华妃跌坐回椅子上,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。
“真是好狠的心……为了那个夏冬春……他竟然连一点情面都不讲……”
她一直以为,胤禛对她是有情的。
就算他宠爱别人,她在他心里的位置,也是不一样的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。
他不是那个会纵容她、宠着她的胤禛了。
他是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