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里,一具泡得发白的女尸正直勾勾地“看”着她。
她当场就吐了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碎玉轩,从此一病不起,夜夜噩梦。
“小主,您再喝点药吧。”流朱端着药碗,急得眼眶都红了。
甄嬛靠在床上,脸色蜡黄,毫无血色。
她摇了摇头,看着窗外,眼神空洞。
“小主,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浣碧也劝道,“如今宫里那位俪嫔圣眷正浓,风头无两。您再这么病下去,皇上怕是……怕是就要把您给忘了。”
“忘了才好,忘了,才安全。”
她想起了殿选那日,夏冬春那嚣张跋扈的样子。
当时她只觉得那是个被宠坏了的草包,可如今想来,或许,那样的性子,才是最适合在这宫里活下去的。
至少,她敢争,敢抢,敢把皇上当成护身符。
而自己呢?自己读了那么多书,懂得那么多道理,到头来,却只剩下害怕。
“从今天起,就说我的病,更重了。”甄嬛下定了决心。
一个月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俪嫔的恩宠,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,反而愈发浓厚。
她成了养心殿的常客,胤禛批折子的时候,就让她在一旁磨墨,或是看书。
虽然她看不了两页就打瞌睡,胤禛也不恼,反而会让人拿来毯子给她盖上,任由她在自己的龙案边上睡得口水横流。
她喜欢吃御膳房的点心,胤禛就让御膳房的点心师傅一天十二个时辰地候着,随时听她差遣。
她嫌承乾宫的梨花不好看,胤禛就命人连夜从宫外移栽了几百株最名贵的牡丹,把整个承乾宫变成了一个牡丹园。
夏冬春的尾巴,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她每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,带着一大群宫人,在御花园里招摇过市。
宫里的小主们见了她,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躲得远远的。
可偏偏,皇上就吃她这一套。
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,只要她跑到养心殿,抱着胤禛的胳膊撒个娇,告个状,胤禛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,最后错的都成了别人。
渐渐地,宫里再没人敢惹这位活祖宗了。
这日,胤禛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。
一封来自西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送到了案头。
他拆开火漆,展开奏折。
前面写的都是军务,汇报战况,一切如常。
可看到最后,胤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奏折的末尾,年羹尧用看似关切的语气,提到了宫里的事情。
“……臣在边关,听闻宫中新晋俪嫔,圣眷优渥,实乃我大清之福。然,臣妹年氏,体弱多病,恐有失职,不能尽心侍奉皇上。望皇上念及旧情,勿要因新人而冷落故人,寒了前方将士之心……”
“啪!”
胤禛将奏折重重地拍在桌上,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好一个年羹尧!
这是在做什么?拿军功来要挟他?拿前方的战事来干预他的后宫?!
“寒了前方将士之心?他以为他是谁?三军的统帅,还是太上皇?”
“皇上息怒。”苏培盛吓得赶紧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