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婵在一旁为她捶着背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皇上……没留您?”
魏嬿婉拿起一根玉簪,看着簪头那点莹润的光,没有说话。
何止是没留她。
简直是将她视作了无物。
“主儿,您别生气。”
春婵见她不说话,心里也有些发慌。
“依奴婢看,那容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。不过是仗着一张脸罢了,性子又冷又硬,跟个木头似的,皇上喜欢她,也不过是一时新鲜。”
“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了,皇上自然会想起您的好。”
“新鲜劲?”
魏嬿婉冷哼一声,将玉簪重重地拍在梳妆台上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“男人这种东西,尤其是皇上这样的男人,最是犯贱。”
“越是得不到的,他就越是想要。”
“皇后和颖妃,她们错就错在,以为用身份和情分去压他,就能让他回头。”
“真是蠢得可笑。”
“她们根本不明白,皇上现在要的,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,也不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宠妃。”
“他要的,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。”
“一场能让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,能让他感动自己的爱情。”
魏嬿婉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。
“他现在,就像一个被冲昏了头脑的赌徒,把所有的身家都押在了寒香见那个女人的身上。”
“他输不起。”
“所以,任何人劝他他都听不进去。”
春婵听得云里雾里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魏嬿婉停下脚步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“怎么办?”
“当然是帮他了。”
“他不是要赌吗?我们就给他加码!”
“他不是觉得自己的爱很伟大吗?我们就让他爱得更惊天动地一些!”
“他想为那个女人建宫殿,我们就帮他设计图纸。”
“他想找她家乡的厨子,我们就帮他去寻访。”
“我要做这宫里,最理解他,最支持他的人。”
春婵恍然大悟。
“主子高明!”
“等到他把能给的都给了,能做的都做了,那个寒香见还是那副死人样子……”
“到时候,他所有的深情都成了一场笑话,所有的付出都喂了狗。”
“那时,他的爱,就会变成恨。”
“而您……”
魏嬿婉走到窗边,看着承乾宫的方向,声音幽幽。
“而我,就是那个在他最狼狈,最需要安慰的时候,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。”
……
第二日,天还未亮。
弘历就醒了。
他几乎是立刻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位置。
空的。
被褥甚至还是凉的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坐了起来。
寝殿里光线昏暗,他环视一周,才在窗边,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已经穿戴整齐,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
仿佛,她一夜未睡。
昨夜那点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温情和喜悦,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。
他披上外衣,走到她身后。
“醒了怎么不叫朕?”
寒香见没有回头。
“看皇上睡得正熟,不敢打扰。”
她的声音,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伸出手,想从身后抱住她。
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,她却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一步。
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弘历的手,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