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祸水?”
弘历怒极反笑。
“在你们眼里,香见就是祸水?”
“好一个颖妃!好一个巴林·湄若!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么跟朕说话?”
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雨水打湿了他的龙袍,他却毫不在意。
他走到颖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朕敬你们蒙古各部是盟友,敬你们的父兄为大清镇守边疆,才给了你们几分体面。”
“怎么,如今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,敢来教训朕了?”
弘历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你身后的巴林部,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
颖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,皇上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。
“皇上!”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与蒙古四十九部,对大清,对皇上,向来是忠心耿耿啊!”
“忠心耿耿?”
“忠心耿耿,就是联合起来,要挟君主?”
“忠心耿耿,就是逼着朕,赶走朕心爱的女人?”
“巴林·湄若,你别忘了!你们所谓的蒙古四十九部,不过是小小蛮夷!是我们大清的手下败将!”
“朕能给你们荣耀,就能把它收回来!朕能让你们的部落繁荣昌盛,就能让你们一夜之间,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!”
“你居然敢拿你身后的部落来威胁朕?”
“你就不怕,朕一怒之下,让你整个巴林部,乃至整个蒙古四十九部,都遭到报复吗?”
这话一出,不只是颖妃,在场所有蒙古嫔妃都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们只是后宫女子,她们的争斗,也仅限于后宫。
她们何曾想过,皇上会把这件事,上升到整个部族的存亡之上!
颖妃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目扭曲的男人,忽然觉得无比的陌生。
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虽然威严、但尚存理智的夫君。
这是一个被情爱冲昏了头脑,彻底疯魔的暴君!
“皇上……”
她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勇气,在“手下败将”这四个字面前,被击得粉碎。
弘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平息。
他觉得还不够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挑战他权威的下场!
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,寒香见,是他的人,谁也动不得!
“李玉!”
“奴……奴才在!”
李玉哆哆嗦嗦地跪行上前。
“给朕备笔墨!”
他提笔,蘸墨,几乎是咬着牙,写下了一道措辞严厉的折子。
他不是要写给朝臣,也不是要颁布什么政令。
这是一封,直接发往蒙古巴林部的斥责诏书!
“巴林王教女无方,纵其女干预后宫,要挟君上,实乃大不敬!”
写完,他将笔重重一掷,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太监吼道:“八百里加急!立刻给朕送出去!”
“嗻!”
那太监手忙脚乱地接过诏书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整个养心殿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哗哗的雨声,和众嫔妃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颖妃呆呆地跪在雨中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不仅没能劝回皇上,没能救下皇后。
反而,连累了自己的父亲,连累了整个部落。
她成了巴林部的罪人。
弘历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,仿佛在看一群碍眼的垃圾。
“都给朕滚。”
“再有下次,就不是一道折子那么简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