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皇上这番清新脱俗的强行解释给秀得头皮发麻。
还能……这么解释的吗?
把匕首都捅到脸上了,叫“献上忠诚”?
这是什么新型的投名状?我们读书少,您可别骗我们!
寒部的礼节这么别致的吗?一言不合就掏刀子?
那以后寒部使臣上朝,是不是得人手发一个金钟罩铁布衫?
百官们一个个低着头,肩膀都在微微耸动,显然是在用尽毕生的力气憋着那句已经冲到嗓子眼的“卧槽”。
这也太离谱了!
简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反复摩擦!
跪在地上的寒部使臣本来已经吓得面无人色,以为今天自己和整个使团都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听到皇上这番话,他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。
这是皇上在给他们,不,是在给那个胆大包天的公主找台阶下啊!
这是何等的圣眷!何等的天恩!
他瞬间热泪盈眶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。
“皇上圣明!皇上圣明啊!”
使臣一边磕头,一边用他那蹩脚的汉话,激动地解释道:“正是如此!这正是我部最高、最神圣的‘献心之舞’!”
“舞者需将自己的心脏——也就是匕首,献给最尊敬的人!”
“方才香见公主只是太过投入,太过敬仰天子龙威,才会……才会失了些分寸,惊扰了圣驾!臣罪该万死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砰砰砰地磕头。
有了寒部使臣的“官方认证”,弘历的这番鬼话,似乎……好像……勉强能站住脚了。
至少在明面上,是这样。
弘历满意地点了点头,觉得这个使臣很上道,回头可以赏他个百两黄金。
他转过身,再次看向寒香见。
他以为,自己这番“救美”的英雄行径,至少能换来她一丝半点的感激。
然而并没有。
寒香见的脸上,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冰雪。
她看着弘历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弘历的心又被刺了一下。
但他不但不生气,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了。
很好。
够辣,够野。
朕喜欢!
他对着寒香见,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。
“公主,受惊了。”他的声音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来人。”弘历扬声道。
“传朕旨意,寒部圣女寒香见,性情刚烈,深得朕心。”
“特封为‘容’字,赐号容嫔,居承乾宫。”
“赏金百两,玉如意十对,各色绸缎百匹!”
旨意一下,全场再次陷入死寂。
嫔位!
一个刚刚才行刺过皇帝的女人,转眼之间就被封为了主位嫔。
这晋升速度,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?
皇上这是疯了?!
如懿站在弘历身后,听到这个册封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她死死地扶住身边宫女的手,才没有当场失态。
容嫔……
好一个“容”字。
是“容貌”的“容”吗?
皇上这是在昭告天下,他就是看上了这个女人的脸!
何其讽刺!
何其荒唐!
她乌拉那拉·如懿,从宝亲王府的侧福晋,到如今的皇后,花了整整二十年。
而这个女人,只用了一支舞,一把匕首。
就轻易得到了无数宫中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凭什么?!
她是皇后。
她要维持国母的体面。
弘历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皇后的异样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放在了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身上。
他以为,这样的恩宠,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感动得涕泗横流,跪地谢恩。
然而,寒香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她的声音,和她的人一样,清冷如雪。
“我,不,稀,罕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弘历的脸上。
弘历脸上的笑容,终于僵住了。
整个太和殿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。
有人……
居然有人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拒绝皇帝的册封?
还说……“不稀罕”?
这姐们儿是真勇啊!
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还是真的不想活了?
弘历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帝王的威严被一个女人踩在了脚下,碾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觉得,下一秒,皇上就会暴怒,下令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喂狗。
然而……
弘历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有个性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“朕,就喜欢你这不稀罕的劲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