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找到了解药的方子。
或者说,是在那群废物太医的方子上,由他亲自盯着,增增减减,改出来的方子。
他不懂医理,但他懂毒。
皇家子弟,哪有不懂的。
他更懂他的春儿,那丫头的体质,比寻常女子要热一些,像个小火炉,所以格外怕上火,也格外受不住那些燥烈的药性。
可那个小火炉,已经好几天没让他见过了。
承乾宫内殿的门关得死死的,他每次来都只能站在门口,像个被拒之门外的毛头小子。
“皇上,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,娘娘她……她现在谁也不想见。”贴身宫女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胤禛没理她,只是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。
能听见,是压抑的哭声。
那哭声像一根针,一下一下扎在他心尖上。
他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,把那个蒙着头不肯见人的小姑娘挖出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可他不能。
他的春儿,最是爱惜她那张脸。
平日里日头稍微大一点,她都嚷嚷着怕晒黑了,不肯出门。
如今……如今她该有多伤心,多绝望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她坐在地上,满脸红疹,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。
“春儿。”他对着门缝,放柔了声音哄劝。
“朕知道你在里面。听话,把门打开。太医院调好了新的祛疤膏,朕给你拿来了。朕保证,一点疤都不会留下,你的脸会比以前更好看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。
“我不信!你让他们都走!我谁也不见!”
“砰——”
是瓷器砸在门板上的声音。
守在门口的宫女太监们吓得齐齐一哆嗦,跪得更低了。
胤禛却纹丝不动,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气鼓鼓的样子,即便是在这种时候,她的脾气还是这么大。
“春儿,你听朕说。这药膏是朕亲自盯着他们调的,用了最好的东珠磨粉,还加了天山上的雪莲。你信不过他们,还信不过朕吗?”
“我这个样子,怎么见你!怎么见人!”里面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和哭腔。
“你走!你走啊!我不要你看见我这个样子!我宁可死了!”
“胡说八道!”胤禛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。
“死?朕准你死了吗?夏冬春,你给朕听着,你的命是朕的!没有朕的允许,你敢动一根头发试试!”
他很少对她这么疾言厉e色,门里的人似乎也被镇住了,只剩下呜呜的哭声。
胤禛的语气又软了下来:“乖,别哭了。再哭眼睛要肿了。你不是最爱漂亮吗?把药膏用了,好好睡一觉,很快就会好的。朕保证。”
他又在门口站了许久,里面再没传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,今天又是见不着了。
他将手里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递给宫女:“等娘娘情绪稳一些,你亲手给她上药。记住,一天三次,一次都不能少。若是再严重了,朕拿你是问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胤禛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转身离开。
苏培盛跟在后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知道,有人要倒大霉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