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好几天。
承乾宫里的牡丹开得越发嚣张,一团团一簇簇。
夏冬春最近迷上了放风筝,胤禛特地命人给她做了个巨大的凤凰风筝。
她正拉着胤禛的手,让他看自己新染的蔻丹,忽然“哎呀”了一声,皱着眉去摸自己的脖子。
“怎么了?”胤禛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有点痒。”夏冬春没太在意,随手挠了挠,指着自己脖颈上一处细微的红点给胤禛看。
“皇上您看,这是不是被蚊子给叮了?这都入秋了,哪儿来的蚊子,真是讨厌。”
胤禛凑过去仔细看了看,那红点极小,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。
“许是吃东西上火了。”他伸手,轻轻抚了抚那处皮肤。
“回头让太医给你开些清火的方子。”
“才不要喝那些苦药汤子!肯定是昨儿晚上那道烤羊腿的错!都怪它太好吃了,害我多吃了几口。不碍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她对自己的皮肤向来自信得很,平日里磕着碰着都比旁人好得快,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,她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转头又兴致勃勃地拉着胤禛去放风筝,那点小小的瑕疵很快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碎玉轩里,药味和花香混杂在一起。
甄嬛靠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书,眼神却飘忽着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安陵容坐在她床边的绣墩上,手里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橘子,动作轻柔,神情却有些不安。
“姐姐,您是不知道……现在宫里都传遍了。”安陵容的声音都是羡慕。
“那位俪嫔娘娘,如今的恩宠,真是……真是前所未闻。”
她顿了顿道:“听说她前几日说承乾宫的路不平,硌脚,皇上……皇上就下令,要将她宫里所有的路都换成上好的青石板,还要在石板缝里种上青苔。”
甄嬛翻了一页书,没说话。
“还有,御膳房的点心师傅,如今是十二个时辰都在承乾宫外的小厨房候着,说是怕误了娘娘的口腹之欲。”
安陵容说到这里,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甄嬛的脸色。
“华妃娘娘……听说前两日在御花园里碰见俪嫔,只是多问了一句她头上的钗子,就被俪嫔抢白了一顿,说华妃娘娘没见过好东西,气得华妃娘娘回宫就砸了一套茶具。”
甄嬛终于放下了书卷,她看着安陵容说:“她倒是……活得痛快。”
安陵容低下头:“是……所以宫里的人都说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她这样……怕是长久不了。”
“长久不了?”甄嬛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。
是啊,长久不了。
可就算是这短暂的痛快,也是自己求都求不来的。
自己在这里装病避世,躲得了一时,能躲得了一世吗?
这宫里,不是你招惹别人,别人就不会来招惹你的。
夏冬春那样的草包都能凭着一身胆气活得风生水起,自己满腹诗书,难道就只能在这病榻上,任人宰割吗?
承乾宫的安宁,只维持了不到三天。
“啊——好痒!”
夏冬春正在午睡,只觉得脸上、脖子上,像是爬满了无数只蚂蚁,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。
她冲到镜子前,只看了一眼,就发出一声尖叫。
镜子里的人,哪里还是那个艳光四射的俪嫔?
脸上、脖子上,甚至蔓延到了胸口,都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,有些地方已经被她睡梦中无意识地抓破,渗出了点点血丝。
“啊!我的脸!我的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