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那有什么难的!”夏冬春小手一挥,一副“包在我身上”的豪迈派头。
“皇上您听臣妾的。您现在需要他,那就先捧着他,哄着他,让他给您好好干活。您呢,就准备一个小本本。”
“小本本?”胤禛被她这新奇的词逗乐了。
“对啊!小本本!您就在本子上记下来,今天,某某某,惹朕生气了,记一笔。明天,他又说什么屁话,再记一笔。等将来哪天,您用不着他了,就把小本本拿出来,一笔一笔跟他算总账!新账旧账一起算,加倍罚!到时候,让他哭都找不着调!”
这番孩子气十足的狠话,说得煞有介事。
胤禛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。
到底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……
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个小本本,跟个账房先生似的给年羹尧记仇的模样,觉得荒唐又解气。
可笑着笑着,他眼底的笑意却慢慢冷了下来。
是啊,小本本。
他心里,何尝没有给年家准备这样一本账呢?
只是他身为帝王,顾虑太多,反而不如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看得通透。
先捧着,用着,记着。
等到时机成熟……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“春儿,”他伸手,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馨香的发顶,“你真是朕的宝贝。”
他下定了决心,年羹尧,还有他背后的年家,绝不能再这么姑息下去了。
皇上在收到西北军报后非但没有申饬华妃,反而连夜宿在了承乾宫的消息,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。
翊坤宫。
“哐当——”
又一套上好的官窑瓷器粉身碎骨。
“他居然又去了承乾宫?!留宿?!”
华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本宫的哥哥在西北为他卖命,他倒好,转头就去宠幸那个贱人!他这是在打谁的脸?是打本宫的脸!是打我们年家的脸!”
周宁海和颂芝跪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娘娘息怒,皇上他……或许只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。”颂芝颤声劝道。
“一时?”华妃厉声反问。
“从那个贱人入宫开始,皇上的眼睛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!本宫降尊纡贵去请安,他为了那个贱人让本宫下不来台!本宫费尽心思办个赏花宴,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个贱人!现在,本宫连哥哥都搬出来了,他还是向着她!本宫不服!不服!”
就在这时,曹贵人抱着温宜公主,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。
她先是示意乳母将受了惊吓的温宜抱下去,才走到华妃身边,柔声说道:“娘娘这是何苦?为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气坏了自己,岂不是称了别人的意?”
“称了谁的意?还不是那个小贱人!”华妃咬牙切齿。
“娘娘,您跟她硬碰硬,是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。”曹贵人扶着华妃坐下,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茶。
“皇上如今正在兴头上,您越是罚她,皇上就越是护着她,反倒显得您不贤良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华妃一把挥开茶杯。
“难道就让本宫眼睁睁看着她骑到本宫头上来吗?她如今是俪嫔,下一步呢?是不是就是俪妃,俪贵妃了?!”
曹贵人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:“娘娘,您想,那夏冬春最得意的是什么?”
华妃一愣。
“是皇上的恩宠。”曹贵人循循善诱,“可皇上的恩宠,又是从何而来呢?”
“还能从哪儿来?不就是她那张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