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儿机灵地递上一个荷包。
苏培盛笑呵呵地接了,嘴上却说:“贵人太客气了。奴才就是个传话的,往后贵人圣眷优渥,还望在皇上跟前,多多替奴才美言几句呢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夏冬春哪能听不出来。
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,她前途无量,要提前来烧热灶了。
“苏公公说笑了,往后还要仰仗公公提点呢。”她笑得越发真心实意。
送走了苏培盛,夏冬春再也忍不住了,她一个箭步冲到托盘前,拿起那对红宝石耳坠,跑到铜镜前就往耳朵上比划。
“锦儿,你快看!快看!”她激动得脸颊绯红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好看吗?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皇上是喜欢我的!”
镜子里的女子,明眸皓齿,配上那一点耀目的红,更是显得容光焕发,艳丽无双。
“好看!太好看了!”锦儿在一旁猛点头。
“小主本就生得美,戴上这对耳坠,满宫里的娘娘们都要被您比下去了!”
“那是自然!”夏冬春放下耳坠,又去摸那几匹云锦,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她爱不释手。
“你瞧瞧这料子,那个莞常在,她有吗?沈贵人,她有吗?都没有!只有我有!”
她越想越得意,在殿里转了好几个圈,高兴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。
“对了,安陵容呢?”她忽然想起那个晦气的东西。
“奴婢刚才去传话,安答应那边静悄悄的,想是歇下了。”
“哼,算她识相。”夏冬春撇了撇嘴,心里又有了新主意。
“明天,你就把我这身衣裳,还有这对耳坠子,都放到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晾一晾。让某些人也好好开开眼,瞧瞧什么叫圣眷,什么叫体面!”
她就是要让安陵容看着,看着她如何得宠,如何风光,让她嫉妒,让她难受,让她知道自己跟她之间,隔着云泥之别。
这承乾宫的夜,有人欢喜,有人愁。
东配殿里,安陵容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默默地整理着自己带来的几件旧衣裳。
窗外隐约传来正殿的笑语声,她听不清说的什么,却能感觉到那份飞扬的得意。
她捏紧了衣角,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三天后,养心殿。
胤禛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朝堂上那些事,就像一团乱麻,剪不断,理还乱。
他往后一靠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苏培盛见状,立刻悄无声息地捧着一个银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,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绿头牌。
“皇上,该翻牌子了。”
胤禛的目光在那些牌子上一一扫过。
富察氏……嗯,家世不错。
沈眉庄……太后喜欢。
甄嬛……他看到“莞常在”三个字,脑子里浮现出那张有三分像纯元的脸,眉皱了一下。
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腻烦。
他的手指略过那块牌子,没有丝毫停留,然后,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一块写着“俪贵人”的牌子上。
一想到那日在殿选前,那只炸了毛的小野猫,气鼓鼓地跟人吵架的模样,胤禛就觉得心里那点烦闷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