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伯仲闻言,双眸骤然迸出亮色,忙不迭躬身拱手,声音洪亮且满含激赏:“陛下这办法真是神来之笔!
让太子先试着管理邦国庶务,既能让他在实践中摸透治国理政的门道,又能耳濡目染承袭陛下的雄才大略与济世初心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愈发恳切:“这正好能避开当年秦始皇晏驾后,新君懵懂无措、权臣争权夺利,最终导致大秦根基动摇、社稷倾颓的前车之鉴啊!”
说罢,他按捺不住心中急切,抬眼望向陛下,躬身再问:“不知陛下打算何时推行此事?
臣已迫不及待想见证太子历练成长,为我朝社稷添砖加瓦了!”
徐福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,眼神变得严肃起来:“这事得先做好两件准备:
一是皇宫里的守卫得全换成新人;
二是宫里那些原先投降过来的将领和他们的手下,也得调去别的地方,别让他们在暗地里搞事,坏了咱们的计划。”
说完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刘伯仲:“你觉得,皇宫守卫的头领这位置,交给谁靠谱?”
刘伯仲稍微想了想,马上回话说:“我觉得赵云龙行。
他是当年跟着陛下渡海来瀛洲的老部下,忠心肯定没话说;
而且他懂兵法,遇事又机灵,让他管皇宫守卫,准能保皇宫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伯仲爱卿,眼下要办的事虽多,但依我看,得先抓紧两件关键事——撤换皇宫卫士与肃贪反腐。
先换卫士,才能掐断贪官与宫内线人串通的路子,届时再查贪腐,便如瓮中捉鳖,要顺当得多。你看这般安排如何?”
“臣完全赞同陛下谋划!此事刻不容缓,明日便着手操办。”
次日朝会,徐福端坐殿上,朗声道:“传朕令:自今日起,擢升赵云龙为皇宫卫队长,即刻接管宫禁防务!
原皇宫卫队全员编入王功将军麾下,即日开赴北海道,参与统一之战!”
话音刚落,候在宫门外的赵云龙已率部疾步而入。
这支新卫队皆是青壮之士,甲胄鲜明,眼神锐利,往殿阶下一站,满是蓬勃英气,瞬时驱散了往日卫队那股暮气沉沉的旧态。
原卫队将士不敢稍滞,依令有序退出皇宫,宫禁防务转瞬交接完毕。
待新卫士列阵立定,徐福目光一沉,再发令:“将前日私访查实的两大贪官——欧阳有德、石川太郎,拿下送监察部审办!”
赵云龙当即抬手示意,四名新卫士应声上前, 大步踏入朝堂。
那二人本还强作镇定,见卫士逼近,顿时面如土色。
卫士们动作干脆利落,反手便将二人按倒,麻绳捆缚如粽,拖拽着推出了大殿,只留一串慌乱的挣动声响在殿中渐远。
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,官员们交头接耳,神色各有不同。
唯有那些心里藏着事的,此刻早已坐立难安,脸上白一阵青一阵,连指尖都透着慌乱。
刘伯仲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众人,那些闪躲的眼神、僵硬的坐姿,在他看来都藏着几分可疑。
这时徐福往前一步,声如洪钟,打破了殿内的嘈杂:“诸位听着,今日,便是我朝反腐扫贪的开端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下来:“中和国建邦已经二十载。
想当年酋长与诸位大臣迁定首都,本是盼着国泰民安。
可这繁华都市的烟火气,却让有些官员迷了心窍,他们在官位上坐得久了,浸在灯红酒绿里深了,心就渐渐变了。
对金钱生出病态的执念,像饿狼扑食般疯狂攫取,到头来腐化得只剩一副空壳,连人性都扭曲了,整日醉在温柔乡里,忘了来时路。
这,便是多少贪官走的老路!”
说到这儿,他语气陡然严厉:“他们从不肯俯下身体察民情、为百姓解困,反倒仗着官威欺辱乡邻,作威作福!
贪赃枉法是常事,草菅人命也敢为,害得他们辖地内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!”
“百姓的怒火,早已烧得旺了!
这些侵蚀民生的贪腐之辈、鱼肉乡里的劣绅恶势力若不根除,不仅会寒了百姓对政府的信任,更可能埋下社会动荡的隐患,民心是执政之基,容不得这般蛀虫啃噬。
如今积弊已深,正如医者面对沉疴需下猛药,对这些盘根错节的积案,唯有以雷霆手段重拳出击,方能剜除毒瘤、震慑宵小。
我们将组建专项监察队伍,定期赴各地察实情、听民声。
这支队伍代行中央监察之权,若遇民愤极大、罪证确凿者,可先斩后奏,绝不让‘保护伞’有喘息之机。
各位当牢记初心使命:权是百姓所赋,理当为民所用;
利是公共之财,终究为民所谋。
唯有如此,才能得百姓拥护,官位方能坐得稳、立得久。
反之,若执迷不悟、与民为敌,必将被依法严惩、扫地出门,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朕也盼着有问题的官员能反躬自省:问题轻微者,主动到监察机关自首,可获宽大处理;
若能检举他人、提供线索,更可将功补过。
我们的政策向来是‘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检举有功’。
初衷仍是治病救人,只要是主动坦白且无重大罪行的,一般不会身陷囹圄,即便惩戒也多是短期警示,给其改过自新之路。
今日便言尽于此,诸位回去后,当好好思量清楚。”
十日后的朝堂,殿门两侧立着两样东西,让往来大臣无不心头一紧。
那是两个用人皮蒙成的稻草人,皮囊下塞着稻草,轮廓依稀能辨出是欧阳有德与石川太郎。
两人颈间各悬一块木牌,黑字赫然写着桩桩罪案,从欺男霸女到草菅人命,从巧取豪夺到血债累累,字字像冰锥扎在人眼里。
这般酷刑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慑,让百官垂首敛声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徐福端坐殿上,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,沉声开口:“诸位今日见了殿外那两个稻草人了吧?
欧阳有德、石川太郎,他们的皮囊在此,罪行也刻在牌上。
你们心里或许感到惊恐?或许暗怪此举太残忍,不人道?”
殿内鸦雀无声,大臣们你看我,我看你,没人敢接话。
徐福却没等回应,继续道:“可你们忘了他们曾如何行事?
他们欺百姓如鱼肉,夺人财产时不择手段,害无辜性命时眼都不眨。
他们对百姓讲过半分人道吗?手上那无数冤魂的血,比这皮囊刺眼百倍。”
他话锋稍缓:“当然,这般震慑只是一时。
往后要整治贪腐、打击黑恶,咱们不搞一刀切,会多听听大家的想法。
不管是当官的,还是老百姓,谁有好点子都能提。
咱们把这些好办法凑到一块儿,琢磨出一套更实在、更管用的规矩来,让反贪扫黑这事做得更顺民心、更有章法。
但眼下,朕给诸位传句话,也给那些藏着罪的人指条路:半年内,凡贪赃枉法者主动到大理寺自首,一律罪减一等。”
“原该判死罪的,可饶不死;该坐二十年牢的,减作十年;十年的减为五年;便是五年刑期,也能减到五个月。”
他目光一沉:“但这期限只给半年,过了这个时间,再想从轻,便没这个机会了。”
话落,殿内只剩木牌在风里轻晃的微响,每个字都像落在百官心上,沉甸甸压着分量。
徐福把减刑的规矩一宣布,来大理寺自首的犯人立马排起了长队,连监狱都快装不下了。
可仔细一查就发现,自首的尽是些轻罪小犯,真正的贪腐重犯仍藏在暗处。
徐福望着眼前的局面,心里明镜似的:想靠减刑让贪官污吏主动坦白的法子,压根没达到预想的效果。
他眉头拧成一团,当即让人去请谋主刘伯仲,要和他好好琢磨琢磨,看看这僵局该怎么破?
刘伯仲说:“我也正琢磨这事呢,减刑给得这么多,为啥重犯就是不来?
要不,咱们就借这个难题,考考皇太子的本事,如何?”
“怎么考?”徐福追问。
“不如让徐元杰现在就登基当皇帝,您退到后面帮衬着,也算是给他个锻炼的机会。
让他来想办法解决这个自首的难题,正好看看他的能耐。”
徐福有点担心:“要是他也想不出办法来呢?”
刘伯仲笑了:“这不还有咱们嘛!真到那时候,咱们再帮着出主意。
再说了,办法总比困难多,哪能没辙?”
徐福点了头:“行,那等我和皇太子准备几天,就昭告天下。”
随后,徐福把要传位的决定告诉了徐元杰,好让他提前有个准备。
徐元杰一听,心里又喜又愁:喜的是终于能坐上皇位,好好干一番大事,实现自己的抱负;
可愁的是,真当上皇帝了,第一步该干啥,他心里还没谱呢!
徐元杰左思右想,心里还是没底,最后打定主意:得去问谋主刘伯仲。
毕竟满朝上下,就数刘伯仲见多识广、脑子最活,准能给个靠谱的主意。
于是他没声张,悄悄往刘伯仲的住处去了。
一进门,就见刘伯仲正捧着书看。
徐元杰连忙快步上前,身子微微前倾,恭恭敬敬行了个弟子礼,语气里满是诚恳:“尊敬的谋主,晚辈给您行礼了。
想必宫里的消息您已经听说,我不久后就要登基坐殿,接过这天下了。
可晚辈自知才疏学浅,实在摸不准刚登皇位该先做些什么,心里总没底,特意来请谋主给指条明路。”
刘伯仲闻言,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,指尖还轻轻捻着书页边角,抬眼看向他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:“你平日里读史书,可有留心过?
那些古时候刚登基的新君,他们一上来,最先做的都是些什么事,你现在还想得起来吗?”
徐元杰垂眸略一思索,很快抬起头回话,条理分明:“晚辈还有些印象。
新皇帝登基,头一件事大多是大赦天下,让天下人看看自己的仁厚心肠;
另外,还会宣布几条对老百姓实在有利的法子,比如减轻些赋税、兴修些水利之类,好让百姓打心底里拥护。”
“既然知道,你照着这个路子来就行。”
刘伯仲点点头,又补充道:“要是能在这基础上,再加上几条你自己想的,对国家和百姓实在有用的措施,旁人一听就知道,你是个又仁厚、又能干的好皇帝了。”
徐元杰一听,心里顿时亮堂了,连忙道谢:“多谢谋主指点!晚辈这下知道该怎么做了!”
徐元杰登基这天,天朗气清,暖风拂面,连空气里都透着喜庆。
新组建的皇宫卫队挺胸昂首,身姿挺拔如松;
满朝大臣身着朝服,按品级整齐排列在大殿内外,衣袂翻飞间尽是庄重。
徐福也身着龙袍,立于龙案之侧,目光温和地望向阶下,那里,是即将接过江山的后辈。
此时,谋主刘伯仲上前一步,站在龙案前展开明黄圣旨,朗声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我中和国立国至今,已二十六载。
想当年初到瀛洲,此地尚处刀耕火种、结绳记事的蒙昧之境:
无文字可记、无章法可循,石器与简陋金属工具混用,百姓生计艰难。
是我们携随船人才、物资与中华文明而来,在此开辟新局,建学堂育英才,以铁制农具与农耕之法开垦荒原;
开矿山、冶铁铜,立作坊、设医馆;
既教民技艺、防控疫病,又清匪患、定秩序,建邦国、立各级官府。
二十六载日夜奔波,终让瀛洲各族跨越千年鸿沟,从蒙昧步入文明。
这份功业,是我们所有人并肩奋斗的结果!
如今,我们这批创业之人已渐年老,而瀛洲这片土地,既是我们的根基,更该交给年青一辈。
他们朝气蓬勃、心怀壮志,这天下的未来,本就该寄托在他们身上。
故此,朕决意即日起退位,传位于太子徐元杰。
我朝素来以仁德治天下,今封新帝为‘圣德天皇’,改元为‘圣德元年’。钦此!”
圣旨宣毕,右丞相随即上前,声音洪亮:“请徐元杰即皇帝位!”
徐元杰稳步走向龙案,就在他驻足的刹那,满朝大臣齐齐拱手躬身,呼声震彻大殿:“恭祝新皇登基!我中和国幸甚!恭祝圣德天皇荣登大宝!恭祝仁德天皇退为太上皇,颐养天年,万寿无疆!”
待欢呼声稍歇,徐元杰坐上龙椅,他转过身,面带谦和笑容,对满朝文武道:“各位大臣、各位前辈,我年纪尚轻,今日初登大宝,往后诸多事务,还需倚仗诸位。
我虽欠缺治国经验,但往后凡遇重大国事,皆由父皇与诸位大臣商议定夺,我仅处理日常政务。
请诸位放心,定不会因我的疏漏酿成重大过失。
不过今日初登帝位,我亦有几道政令要向天下宣布:
1. 大赦天下:近半年内主动自首的轻罪者,一律免罪释放;贪腐重罪者,若能缴纳一千两白银,亦可免罪。
2. 轻徭薄赋:今年的徭役与赋税,较上年减免三成,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,助力经济恢复。
3. 防控疫情:着医务总监即刻派人前往山形县及周边地区,勘察疫情实情,同时调派医疗人员驻点防控,务必严防疫情扩散。
4. 册立皇后:田中美惠子为朕之妻,她知书达理、贤淑大方,既怀善良之心,又有容人之量,足当母仪天下之任,现册封为皇后。
政令宣完,徐福上前一步,对众臣说道:“朕退为太上皇以后,将暂代监国之责。
皇太子初涉朝政,经验尚浅,目前仅处理日常事务即可;
若遇重大问题,必须经朕与核心大臣共同商议后再行决断。
既是为了避免失误,也是给太子留出熟悉治国的‘实习’时间。
待他的理政能力能让朕放心,再放手让他独掌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