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龙终于探得扶苏儿女的下落时,那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。
仁皇与群臣苦寻十余年,这桩压在心头的大事终得眉目,纵是铁骨男儿,眼眶也不禁微微发热。
他不敢耽搁片刻,星夜兼程赶往京城,将消息报与徐福。
徐福听闻此事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,眼底瞬间涌起点点亮色。
想当年,若非秦始皇一纸诏令,他怎会踏上这方土地,更不要说成为瀛洲仁皇?
那位始皇帝虽以铁腕治世,长子扶苏却以温润才干与谦和心性,在众臣将士心中烙下了深深印记。
随徐福跨海而来的旧部们,更是常常喟叹:如果当年继位的是扶苏,大秦何至于十余年便分崩离析?
如今想来,秦始皇宗族早已在胡亥、赵高的屠刀与项羽的战火中灰飞烟灭,只剩下扶苏一脉逃到了瀛洲,这四个儿女,竟然是始皇帝血脉仅存的星火。
“一定要让这仅存的血脉,在瀛洲这片土地上好好扎根,开枝散叶,兴旺起来!”徐福望向窗外瀛洲的朗朗晴空,斩钉截铁地说道,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。
旁边的钱锋也激动地直点头:“我愿意尽全力照顾他们,好报答当年始皇帝对我的恩情。”
两人当场就商量定了:叫扶苏的儿女和保护他们的田中酋长到京城来见皇上,然后根据他们的本事和学问,给他们安排合适的职位。
自赵云龙离开孙庄主算起,整整三十日之后,仁皇的特使仪仗便抵达了田中部落。
扶苏的四个儿女与田中酋长身着崭新礼服,登上了特使带来的马车,部落百姓倾巢而出,夹道相送。
这可是部落百年不遇的荣光,男女老少皆捧酒献花,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山林,当真是万人空巷,盛况空前。
得益于新修的驰道平坦宽阔,车马日行千里,不过数日便抵达了京城。
一行人先在迎宾馆安顿下来,静候仁皇召见。
赵云龙特意赶来探望,闲话间说起仁皇政务繁忙,接见需等到第二天,干脆就领着众人畅游京城街景。
只见那专为各部落酋长修建的集贤街已经落成,毗邻的聚宝街、美食街更是热闹非凡。
店铺鳞次栉比,各色招徕客人的幌子在风中轻摇,往来行人摩肩接踵,叫卖声、欢笑声交织成一片繁华。
铺内货物从丝绸瓷器到蔬果杂粮,琳琅满目得让人目不暇接。
更妙的是沿街建筑——既有瀛洲本地特色的木板小楼,又有带着飞檐翘角、回廊吊楼的中式宫宇,雕窗上的花纹巧夺天工,朱红廊柱映着青瓦,雅致中透着恢宏。
酒楼里飘出的酒香,诊所前悬挂的药幡,集市中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……这一切都让田中酋长看得目眩神迷。
他驻足街边,望着眼前的琼楼玉宇,忍不住长叹:“这哪里是人间,分明是天上街市啊!”
扶苏的长子孙延见岳父如此赞叹,故意逗他:“岳父大人,您这会儿还是不肯搬来住吗?
若是实在不愿,小婿去求仁皇,便依了您如何?”
田中哪会不知女婿在打趣,故意板起脸:“我还是不搬。老话怎么说的?‘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草窝’。”
孙延憋着笑追问:“岳父这话,当真是肺腑之言?”
田中拖长了调子,慢悠悠道:“这是真心话——才怪!”尾音一扬,逗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执拗的老者,竟是个心口不一的老顽童,心思转得比谁都快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晨光正像融化的金子般漫过迎宾馆的飞檐,礼部的宣旨官已带着两名随从候在院外。
青石板上的露珠还沾着凉意,他却已整肃衣冠,捧着明黄的旨意踏入院中,声音清朗如晨钟:“奉仁皇旨意,请田中酋长携家中女眷乘马车,其余男眷备马匹,随本官前往皇宫觐见。”
话音落时,东方的朝霞恰好漫过墙头,给宣旨官的官服镀上一层暖光。
马车轱辘早已在门外备好,黑漆车厢镶着细木花纹,马头系着红绸。
旁边的马匹则个个神骏,鞍鞯鲜亮,正不安地刨着蹄子,仿佛也急着要踏入那金碧辉煌的宫阙。
到了宫门外,众人下了车马,礼官先引着他们熟悉觐见礼仪,沉声叮嘱:“今日仁皇在大和殿迎宾轩见各位。
觐见时需跪拜于阶下,口称‘草民叩见仁皇陛下’,待仁皇说‘平身’,方可起身。”
嘱咐完毕,一行人继续向内行进。
抬眼望去,巍峨宫阙连绵起伏,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辉,朱红宫墙映着蓝天白云,气势恢宏得让人屏息。
礼官边走边介绍:“这皇宫共由四座大殿构成。
最前是勤政殿,乃仁皇每日临朝、与众臣议事之处。
其后是太极殿,凡国家重大决策,皆在此召开御前会议议定。
第三座便是今日觐见之地大和殿,庆典、宴饮、迎宾皆在此处。
最后是长乐殿,为皇后与皇室家眷居所。”
田中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殿宇,檐角飞翘如欲乘风,廊柱盘龙似要腾空,一股敬畏之心油然而生。
再看宫旁御苑,牡丹开得如火如荼,芍药绽得层层叠叠,奇花异草相映成趣,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花香。
他忍不住喟叹:“原来人间真有这般仙境!便是天上仙子见了,怕也要动了凡心。
我这辈子能得见此景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
仁皇竟允许我们迁居京城这般仙境,这份恩宠,真是比山还重啊!”
田中望着眼前的繁华盛景,眼角眉梢都浸着欢喜,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巍巍的激动。
孙延见他这副魂牵梦绕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打趣:“岳父既对京城如此上心,不如趁早搬来便是。
到时候我们日日伴着这琼楼玉宇,也算沾了您的光,跟着享享这人间福气呢。”
田中笑得眼角堆起皱纹,连连摆手:“该是我沾你们的光才是!能得仁皇召见,已是祖坟冒青烟。
回去我就催着全家,早早搬来!”
说话间,已在礼官的带领下来到大和殿。
殿门处,数名御林军甲胄鲜明,手按腰间佩剑,身姿如松般肃立,眉宇间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。
礼官手持鎏金通行令牌上前,与值勤军士低声交涉几句,随即侧身站着,伸手引路,带着田中和扶苏的四个儿女踏上那十八级汉白玉台阶,每一级都雕着繁复的云纹,最终步入了大和殿的迎宾轩。
此时的迎宾轩内,仁皇已端坐于正中那把雕花龙椅上,椅身金龙仿佛欲挣脱木石束缚,鳞爪间透着皇家威仪。
兵部尚书钱锋侍立一旁,目光沉静如渊。
见众人进来,仁皇目光扫过,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扶苏的四个儿女与田中酋长不敢怠慢,连忙趋步上前,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跪下,额头轻触地毯,齐声叩道:“草民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声音里带着初见仁皇的拘谨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仁皇朗声道:“免礼,平身,赐座。”
那声音穿透轩内的寂静,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与宽厚。
五人谢恩起身,各自在预先备好的锦凳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却仍难掩局促,毕竟这殿宇间的龙气与威仪,非寻常百姓所能习惯。
徐福见状,忽然放缓了语气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:“瞧你们这模样,倒像是怕朕把你们吃了?”
一句话让轩内气氛轻松了许多,他又看向扶苏的儿女们:“说起来,你们四兄妹可把朕找得好苦。听说你们如今都已改姓孙?为何要做此更改?”
长子孙延膝头微抬,拱手回话,声音虽略带青涩却字字清晰:“回陛下,此乃当年护我等逃亡的两位经商伯伯所改。
一来,是为躲避胡亥、赵高与项羽的追杀,不得不隐姓埋名;
二来,我等终究是秦始皇的子孙,‘孙’字藏着‘子孙’之意——便是要我们时时刻刻记着,哪怕流落异邦、寄人篱下,也断不能忘了自己是嬴氏血脉,更不能数典忘祖!”
徐福闻言,眼中闪过赞许之色,颔首赞道:“好!不愧是始皇帝的后人,有这份骨血便错不了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既然心中念着先祖,如今追杀之祸已了,何不恢复嬴姓?这才是对先祖最直白的铭记。
你们嬴氏子孙来到这瀛洲,‘嬴’与‘瀛’二字谐音,冥冥之中似有天意?
或许,这正是上天给你们铺就的路,等着你们在此地大展宏图呢!”
说罢,他看向孙延,目光中带着期许:“朕听说你才学不凡,既有这份根骨与志向,将来必能不负先祖,不负这片土地。”
“谢陛下谬赞!我等愿即刻恢复嬴姓,恳请皇上赐名!”孙延叩首作答,声音里满是郑重。
仁皇颔首笑道:“既然如此,便赐老大为‘嬴仁’,老二为‘嬴义’——合为‘仁义’二字。”
他扫了兄弟俩一眼,语气严肃了些:“想把事情做好、让老百姓信服,就得对人有仁有义。
你们以后不管做什么,心里得常存这份仁义,做事也得照着这个理来。”
说罢目光转向一旁的姐妹俩,语气温和了些:“老三、老四是女儿家,便叫‘嬴昭’、‘嬴宁’吧。
‘昭’是聪慧明亮,如日光普照;‘宁’是娴静安宁,似清泉润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里裹着期许:“往后若入仕为官,切记将这份聪慧用在体恤民情上,把这份安宁带给寻常百姓。
只有心中装着百姓疾苦,才不负这名字,不负这身骨血。”
随即看向田中酋长,缓声道:“田中酋长,朕给你两个儿媳取这名字,是盼着她们能继承我华夏女子那份聪慧娴静的美德。
当然,你先前给她们取的名字也尽可保留,双名并行便是,你看这样可好?”
田中酋长连忙起身拱手,脸上堆着真切的感激:“皇上赐的名字,实在太有深意了!
草民虽说识字不多,可皇上话里的教诲和期盼,草民都听懂了!
这四个名字里藏着的心意,比金子还贵重啊!”
他深深鞠了一躬:“草民替孩子们谢皇上赐名!
往后他们就用这名字,时时刻刻记着皇上的教诲!
也多谢皇上百忙之中肯见草民,这份恩宠,草民记一辈子!”
“田中酋长不必多礼。”
仁皇抬手示意他坐下,语气温和:“朕反倒该谢你这些年对孩子们的照顾,你为他们缔结良缘,让一家人能相亲相爱、子孙兴旺。
如果扶苏在天有灵,也一定会感念你的恩情。”
稍顿,他话锋一转:“朕听说,你先前不愿搬来京城居住?可有此事?”
田中酋长忙欠身回话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:“确有这事!先前是草民愚钝,没见过世面,总觉得故土难离。
昨日跟着去京城走了一遭,才算是开了眼。
那街市的繁华、物件的新奇、学问的讲究,还有过日子的方便,哪是我们那穷地方能比的?
皇上肯让我们搬来享这份福,真是天大的恩典!
草民如今早就改了主意,巴不得能早点搬过来呢!”
他越说越恳切:“皇上,草民还有个想法,不如让其他部落的酋长也来京城看看?
常说‘百闻不如一见’,让他们亲眼瞧瞧这好光景,保管也会跟我一样,盼着早点搬来,既能天天沾皇上的光,又能开开眼界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仁皇闻言朗声一笑,眼中满是赞许:“你这主意好!
既然如此,朕便封你为礼部巡游侍郎,协助礼部安排各部落酋长分批来京城参观,让他们亲眼看看,也好打消顾虑,心甘情愿搬来京城。”
田中酋长却连忙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,脸上露出几分惶恐:“谢皇上恩典!可草民实在担不起这个差事。
一来识字不多,怕办砸了皇上的事;
二来在乡下野惯了,总觉得当官不如自在度日舒坦。
求皇上收回成命,让草民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好!”
“好你个田中酋长!旁人求官都求不来,你倒好,现成的官摆在面前还推托。”
仁皇朗声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我可跟你说清楚,这官是临时的,等各部落酋长都参观完京城,你这差事就算完成了。
到时朕撤了你这官职,还你自在身,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这样总行了吧?”
田酋长这才松了口气,忙躬身应道:“谢主隆恩!这样安排再好不过!
草民定当尽力办妥这事,保准让那些酋长们看完京城,个个打消顾虑、转了心思,欢欢喜喜搬进京城来!”
“哦?你说要打消他们的顾虑,”仁皇话锋一转,目光沉了沉,“依你看,这些酋长们心里都揣着哪些担忧?尽管跟朕说说。”
田中酋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,欠身道:“回皇上,若有说的不妥、惹皇上不快的地方,还请皇上暂息雷霆之怒。
毕竟有些只是流言,当不得真,容草民把话说完。”
“放心讲,”仁皇摆了摆手,语气笃定,“再难听的流言,朕也受得住,你只管如实说。”
田中酋长这才定了定神,一一说道:“就草民所知,酋长们眼下有四大顾虑:一是怕离了故土没了营生,到了京城靠什么糊口?
二是担心住处,一大家子人,到了京城有地方住吗?能住得下吗?
三是怕离乡背井,到了新地方住不惯、过不安稳;
最要命的是第四条,有人造谣说,皇上是想把酋长们骗到京城关起来,甚至……甚至要杀头。
草民寻思着,这些顾虑,怕是只有让他们亲眼来京城看看,才能真正打消啊。”
“有这些顾虑也不奇怪。”仁皇点点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,“朕这就派官员拟写布告,把新政原原本本告知百姓,一一答疑解惑,也好正了视听,破了那些谣言。”
“皇上这法子好!”田酋长连忙附和,“好多疙瘩都是因为不了解才结下的,把道理讲透了,思想通了,那真是一通百通啊!”
徐福微微一笑,目光转向一旁的嬴仁,话题轻轻一转:“嬴仁,朕听说你在岳父家做家庭教师时,就办了学堂培育人才,口碑极好,在这方面已是行家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如今瀛洲最缺的就是有学识的人才。
虽说官办学宫、私人学馆已有近百家,学童近万,可比起瀛洲几百万人口,比起这片土地发展对人才的渴求,还是远远不够的。
好在百姓们已从孩子身上尝到了教育的甜头,都明白‘再苦不能苦孩子’。
富户们更是懂了‘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’的道理,盼着兴学的呼声一天比一天高。”
“孔子的后裔孔洪章,私人办学极有成效,朕已任命他为首席博士。”
徐福目光灼灼地看着嬴仁:“为了让瀛洲教育有个大发展,朕打算任命你为博士丞,协助孔洪章大力兴学,由朝廷出钱,每个县都要办起学宫。
同时鼓励私人办学,学校用地一概免征土地税。
你与孔洪章一道,多想想新法子、新路子,让瀛洲的教育来个大飞跃,给这片土地的发展添上把劲。
嬴仁,你可愿意担起这份差事?”
“谢皇上隆恩!”嬴仁躬身叩拜,声音朗朗透着赤诚,“微臣虽才疏学浅,却愿为建设这第二故乡竭尽忠智,与孔前辈协力同心,为瀛洲培育栋梁,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与重托!”
“好!不愧是始皇帝的子孙,有这份担当便错不了!”
徐福眼中闪过赞许,随即又转而问他:“你弟弟嬴义有何专长?”
嬴仁拱手回禀:“舍弟最善经营,家中桑园与纺织作坊皆由他打理,向来井井有条,收益颇丰。”
徐福闻言笑道:“原来还是位能掌实业的人才!
果真是将门无犬子,皇门出龙孙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渐沉:“如今瀛洲的官办实业很多,都是国库收入的支柱,是一只只‘下金蛋的金鸡’。
只是棉纺、丝织两项规模尚小,远跟不上人口增长的需求,朕有意让这两项产业大展拳脚。
嬴义,朕欲设‘瀛洲织造’一职,专司扩大棉布、丝绸生产,以应民生之需,这担子你敢接吗?”
嬴义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谢主隆恩!臣并非不敢担责,只是考虑到自己年轻识浅、经验不足,怕耽误了皇上的大事,有负圣托。”
徐福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期许:“不必过虑!
经验从来都是从实干中攒的,本事也是在历练里长的。
瀛洲多少年轻将军,不都是从实战中拼出经验来的?”
他稍一沉吟,又道:“朕且先任你为瀛洲织造副职,给你三四年时间历练。
若干得出色,再委以正职,这样安排可好?”
嬴义眼中泛起亮色,深深一揖:“皇上这般安排,实为周全!
既给了臣熟悉新职、适应环境的余地,也容臣向老前辈请教学习。
虽说同是纺织一行,往日只管自家几处作坊,如今却要站在全邦国的格局上规划,从原料基地到厂房布局,再到人才培育,千头万绪,确实需要一些时日去摸索。
臣定当全力以赴,不负圣恩!”
“这表态甚好。”
徐福颔首,随即看向田中身旁的两位儿媳,语气温和了些:“至于你们二位,便不另封官职了。
女子本份在于相夫教子,将家宅打理得妥妥帖帖,便是大功一件。
你们可有异议?”
二人连忙屈膝行礼,声音温婉却恭谨:“谢主隆恩!民妇感恩皇上对两位兄长的栽培。
愿吾皇福如东海,万寿无疆!”
徐福点头道:“今日接见便到这里。明日起,由礼部安排人陪你们在京城逛逛,歇息两日再返程。
诸位初任新职,可先归乡一月,妥善安置家眷后举家迁至京城。
自今日起算,四十日后,须准时前来赴任。”
“谢皇上隆恩!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众人齐齐叩拜,声震轩宇。
待谢恩完毕,便依序退出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