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对今日的会面满心欢喜,他对随行人员感慨道:今日一见,刘伯仲便是我的姜子牙啊!
他不仅是治国能臣,更是开疆拓土的栋梁之才。
一位随行谋士却不以为然:他隐居深山,未必知晓外界世事。
我看他不过是耍耍嘴皮子,空谈治国之道,怕是和纸上谈兵无异,未必真有经世济民的才干。
徐福摇头道:这便是你不了解他了。
他并非困守书斋的迂腐书生。
他曾在齐国领兵作战,立下战功;也曾任职地方,政绩卓着,深受百姓拥戴。
他有治军治国的实践经验,只因得罪权贵、遭政敌迫害,才避居瀛州。
古人云秀才不出门,全知天下事,何况他常与人交流,心系天下大事。
他提出的很多见解,都是真知灼见,大多切实可行。”
谋士恍然:原来他还有这么多不平凡的经历,晚辈以后一定多多向他请教。
徐福越想越觉欣慰。
有这么多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才愿意帮助他建立新邦,这下算是开了个好头 。
但他深知,仅有人才还不够,还需效仿秦朝丞相李斯,创立一套神学理论,使统治合法化,方能更好地凝聚民心。
左思右想后,他决定向谋士青云道长问问该怎么办?
徐福召来青云道长,开门见山问道:青云道长,昔日李斯借战国阴阳家的五德终始说,为秦始皇的统治披上神圣外衣。
可见思想统治至关重要。
我们要在此建立新邦,既需要人才和民心,更需要思想理论指引。
人才已搜罗些许,还可培养新秀;民心可通过赈灾、灭疫、剿匪赢得。
但如何统一思想,我还没有想好。
我认为需要建立一套让百姓敬畏的神学理论,不知道长有何高见?
青云道长抚须道:您提的问题恰逢其时。
统治思想确实需要有华丽包装与神圣光环。
依我之见,首先要为您正名。
这头衔太过俗浅,像个管家,不如换成神道天师,既显神圣,又含上天派来宣扬圣德的圣贤之意。
如此,您便是思想制高点上的圣人,您的言行便是指引万民的旗帜与明灯。
历朝历代的君王,都是如此树立权威的。
徐福点头:这建议可行,但空有头衔不够,还需要一套堂而皇之的理论支撑。
当年李斯以五德终始说为秦始皇立威,你也需要创立一套神学理论,让我们的统治合法化、神圣化。
切记要与李斯那套不同,此事便交给你了。”
青云道长信心满满:编订这些我倒有些心得。
世人皆敬畏上天,你看夜空辽阔深邃、庄严神圣,总能引人敬畏。
我一定能利用好这份敬畏,把理论编得天衣无缝,让众人信服。
此事包在我身上,届时自有妙计。
几天后,徐福召集钱锋、胡大海、青云道长、李凡,商议建立新邦后中央核心官员体系的搭建事宜。
徐福说道:我们要建立各民族和谐共生的新邦,必须推行华夷一家的平等政策。
当地人才可委以要职,李凡可推荐些本地贤才。
对那些有作战经验却不通兵法、有勇无谋的本地将领,可与秦朝来的将领搭配任用,取长补短。
智勇双全者,便让其独当一面。
总之,对当地杰出人才,要不遗余力地提拔重用。
李凡深表赞同:吸纳本地部落贤达,才能更好地沟通各部落、开展工作。
他随即推荐了四人。
因当地尚无文字与姓名,便依他们的俗称或绰号,用秦文记录下来——山田、雨田、木村、石井。
这些名字皆取自山、田、雨、木等常见事物,好记好呼。
李凡又补充介绍了四人情况:
山田:曾任职南方部落联盟后勤部助理,有后勤管理经验。
雨田:曾任南方部落联盟将军,具备作战经验。
木村:曾为军队医官,擅长用土法医治外伤。
石井:在部落联盟掌管农业水利,类似大禹治水之职,有治水经验。
经反复商议,众人确定了建邦筹备处主要官员名单。
徐福当场宣读委任书:建国大事,人才为先;国之大厦,赖于栋梁。
我等用人,无分华夷,不问出身,唯才是举。
智者取其谋,勇者取其力,各展所长,为国效力。
现特任命:
胡大海为建邦筹备处总办,李凡、山田为总办助理,协助协调南方联盟各部落事务,网罗人才,负责住房新建与修缮。
钱锋为兵马大元帅,刘伯仲为谋主,赵云、雨田、王功为将军,协助吸纳本地青年扩充军队、操练兵马、剿灭匪患、推行屯垦,实现军粮自给。
钱锋另兼水师组建之责,保障地方治安与粮产安全,尤以粮食安全为重中之重。
船队医官孙思林为医务总监,张华、木村为助理,负责瘟疫防控,搜罗本地医务人才,组建医疗所并培养新秀。
何其伟、石井为粮农助理,协助钱锋救济灾民、开设粥棚,组织童男童女与本地百姓开垦荒地、发放种子,动员全员参与生产自救。
徐福补充道:今日任命只是开端,日后会根据实际需要增补调整。
当前首要任务,是用带来的粮食药材救助灾民、防控疫情。
更关键的还是开垦荒地、扩大粮产。
我们带来的粮食有限,即便省吃俭用,最多也只能支撑半年。
只有产出更多粮食让老百姓吃上饱饭,百姓才能安心,诸事才能顺遂。
胡大海要在这方面多费些心思,发动众人想想办法。
此时青云道长起身请求发言,徐福允其开口。
青云道长神色肃穆:昨夜我梦到自己正屏息仰观天象,忽遇太上老君驾云而来,对我宣示:青云道长,速请徐福接旨!
我连忙寻来徐福。
他跪地接旨时,只见太上老君宣读: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秦朝徐福,于瀛洲赈灾灭疫,救民于水火,德播四方,功莫大焉。
兹任命徐福为神道天师,继续救灾克难,教化万民,重建家园。
重任在肩,勿负重望。
钦此!
宣罢,太上老君丢下圣旨便驾云而去,那圣旨恰好落在我头上,我痛醒后方知是神仙托梦,宣示天意。
不知徐大人觉得这套说辞如何?
徐福沉吟道:这托梦之说太过简略,恐难令人信服。
既然世人信神,我们便要造神——中原诸神不宜沿用,需另创本地神灵。
理论上可依阴阳五行说,创一套有别于李斯五德终始说的新论。
切记,阴阳与五行相辅相成:五行必合阴阳,阴阳必兼五行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是万物及自然变化的根基,各有属性——木有生长之性,火有炎热向上之性,土有和平存实之性,金有肃杀收敛之性,水有寒凉滋润之性。
吃透这些,才能编出合乎阴阳五行的理论。
我们起于瀛洲南方,南方属火,正象征事业如日中天、蒸蒸日上。
他转向青云道长:你与道友们多钻研商议,一个月内要拿出一套令人信服的神学理论,再创造出一批本地神灵。
既然神道天师是天意,利于统一思想、教化百姓,我便不推辞了。
今后可称我徐天师。
神道创建之事就由你牵头,其他道友协助。
需确定宗旨、建立神社,让百姓有所遵循,两个月内拿出实施方案。
我有个建议:拟定宗旨时,可融入儒家的中庸和谐、道家的创新感悟,让神社既能成为一个神圣场所,又能带给人快乐与和睦。
徐福话锋一转,说道:神道天师终究只是精神上的引领者,待新邦建立后,还需要一个握有权威的最高决策者,政务也得靠职能部门来打理。
到底该设哪些机构,才能让国家机器高效运转、政令畅通呢?
此事关乎国运兴衰、百姓福祉。
还望诸位回去后细细思索,广纳贤言,下次议事时拿出具体方案来。
这时,青云道长再度上前,声线沉稳却难掩激动:“启禀徐大人!
方才属下反复琢磨,自大人您驾临瀛洲,先是开仓放粮解了岛民的饥馑之苦;再是驱散瘟疫止住了百姓的病痛折磨;最后又荡平土匪保护了一方平安。
您这一步步,可把老百姓从苦海里实实在在拉了出来啊!
岛民们早已感念至深,无不涕泪相谢。
如今瀛洲民间,早已传开无数关于大人的佳话,属下以为,何不借这些现成的传说,再添一段天命之论?
就说属下之前听说过的一桩奇闻,我再添些细节改一改,这事儿便是再好不过的引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:“瀛洲老人们围坐火塘时,总爱讲起‘龟背承道’的旧事,那是他们祖辈刻在贝甲上的秘密,代代不敢忘。
传说天地初开时,瀛洲本是东海里一块孤悬的浮土,没有日月轮转,只有化不开的永恒迷雾。
岛上先民靠捕鱼过活,却常被海里的‘雾妖’拖入深海,性命朝不保夕。”
“直到有位巫祝夜得奇梦,见一只玄龟踏浪而来,传下谶语:‘五千年后,东方有贤者持‘天枢’至,为尔等劈开迷雾,带来‘常明’。’
巫祝不敢怠慢,将此梦刻在贝甲之上,叮嘱子孙:‘那贤者来时,必有三兆——毕方衔火引路,玄龟负鼎现身,其掌心更有昆仑山脉之纹。’”
“岁月不知过了多少代,瀛洲的迷雾竟真被一道金光劈裂!
当时海边的渔人看得真切:一只火红的毕方鸟掠过海面,身后跟着几十艘插着黑旗的大船,乘风破浪而来。
更惊人的是,船刚抵岸,海底竟浮起一只巨龟,龟背上驮着一口青铜大鼎,鼎中燃起的火光冲天而起,把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——这不正是贝甲文中说的‘常明’么!”
“船上走下的,正是大人您啊!
当时您弯腰扶舷,有人瞥见您掌心有淡淡的纹路,那形状,竟与巫祝当年画在岩壁上的‘昆仑脉络图’分毫不差!”
“就在那时,玄龟突然开口,声音像海浪拍击礁石般厚重:‘吾守此鼎五千年,等的便是持天枢者。
你既来,当替天为瀛洲定‘道’,教他们种五谷、识文字、避雾妖,这才是让百姓活下去该走的正途。’”
“最让岛民信服的,还有大人带来的种子。
那些种子撒进地里,次日便冒出嫩绿的芽尖,恰应了贝甲文里‘天枢所至,枯土生禾’的预言。
更奇的是,后来但凡有人质疑大人的话,夜里就会听见鼎中传出声响,一字一句复述着祖辈传下的禁忌,吓得那质疑者再不敢有半分二心。”
“后来大人在玄龟现身之地筑了‘承天台’,将那口鼎供奉其上。
老人们都说,那鼎是‘天镜’,能照出人心好坏。
有一年,一个部落妄图作乱,鼎中突然喷出黑雾,让那部落的人全染上怪病,直到族长带着全族到台下叩首立誓、甘心臣服,黑雾才缓缓散去。”
青云道长说到此处,目光灼灼地看向徐福:“如今瀛洲的孩童都知道,大人您不是外来的统治者,是毕方鸟引路、玄龟相迎的‘天道代言人’。
就像火塘里的火种不能灭,承天台上的鼎光不能熄,大人您定下的规矩,便是瀛洲人该守的‘天道’——这是刻在贝甲上的命数,谁也改不了!”
徐福听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沉下的眸光里泛起暗涌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抚了抚袖口,目光转向窗外承天台的方向,声音比寻常沉了几分:“道长倒把这些传闻编得活灵活现。”
话落时,他嘴角却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:“只是这‘天道代言人’的说法,传出去怕是会惹来非议。”
可他目光又随即落回青云道长身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测:“不过……贝甲上藏着的老秘密、玄龟显灵,这些倒也合了岛民们的心思。
那承天台上的鼎,往后便多派些人看守,莫让闲人靠近,也别断了鼎里的火。”
说罢,他起身望着屋外渐沉的暮色,指尖不自觉收紧:“既然岛民信这个,那便让这‘命数’,再扎实些。”
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仿佛早已将这“天道”二字,悄悄攥进了掌心。
话音刚落,一名士兵匆匆闯入:徐大人,钱锋将军有急事相商,请您移步!
徐福不知何事这般紧急,连忙随传令兵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