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云被雨田率军紧追不舍,狼狈逃入了白神山地。
他率残部东躲西藏,行踪如鬼魅般飘忽,让雨田大军数次搜寻都无功而返,只能在连绵群山中叹气却毫无办法。
可南云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暂时的安稳。
雨田手握“惊爆弹”这种新式火器,战力大增,自己麾下仅存的两万残兵,根本无力与之正面抗衡。
为求一线生机,他只能继续逃窜,最终遁入岩手县的深山之中,在此意外遇上了另一位匪首伊藤。
此时伊藤手下也只剩不到两万兵力,两人相见,看着彼此麾下疲惫不堪的士兵,心中满是感慨。
“这样东躲西藏,迟早会被雨田耗死!”伊藤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中满是焦虑。
南云深以为然,两人一番商议,都觉得唯有给雨田军致命一击,才能彻底摆脱这被动挨打的窘境。
两人绞尽脑汁,搜遍记忆中岩手县的山川地形,终于眼前一亮,想起群山之中,有一处名为石夹沟的山谷,其谷道狭窄如缝,仅容一人通过。
谷道两侧则是陡峭险峻的悬崖峭壁,整条山沟绵延十几里,正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。
南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压低声音说道:“若能把雨田的人马引进这石夹沟,咱们的人埋伏在两侧山上,雨田那惊爆弹根本抛不到高处,威力便无从施展。
到时候,咱们居高临下,把滚木礌石、燃烧的草捆一股脑往下砸,就算砸不死他们,也能烧得他们阵脚大乱!
更妙的是,燃烧的草捆说不定还能引爆他们携带的惊爆弹,让雨田军自食恶果,被炸得人仰马翻!”
可话锋一转,几人又陷入了难题。
伊藤、南云与雨田交手多年,彼此知根知底,雨田更是深谙山地设伏之道,想把这样一个老对手引入石夹沟,无异于虎口拔牙。
一时间,众人皆愁眉不展,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雨田大军追击南云残部时,察觉到了异常,因为敌军每次逃窜,都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往山沟方向引。
凭借多年的战场经验,雨田一眼识破了对方的图谋:这是想把自己诱入山谷设伏,妄图借助地形优势扭转战局。
他当即下令放缓追击节奏,没有贸然踏入对方布下的陷阱。
可如何破解这伏兵之计,反而将敌人一网打尽,却让雨田陷入了沉思,左思右想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。
于是,他即刻召集麾下诸将,在中军大帐中商讨破敌良策。
帐内气氛凝重,众将皆低头沉思,一时间无人开口,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,映得众人脸上满是愁容。
就在这时,平田三郎猛地站起身,拱手说道:“雨田大帅,末将有一浅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雨田眼前一亮,连忙抬手道:“但说无妨!
如今正是集思广益之时,即便想法尚不成熟,也能让大家一同补充完善。”
平田三郎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大帅明鉴,敌军屡次在我军追击时引我们进山谷,其设伏之心昭然若揭。
可他们忘了,大帅您本就是山地设伏的顶尖高手,这等伎俩在您面前,简直是班门弄斧!
依末将之见,我们不妨将计就计,反将他们一军!”
“哦?如何将计就计?你仔细说来!”雨田急切追问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“大帅可曾听闻岩手县有处‘玫瑰谷’?此谷又名鲜花谷,谷中四季繁花不断,每逢春日,八重樱、彼岸樱等数十种樱花竞相绽放,灿如云霞,引得游人接踵而至。
这山谷两端各有一座小镇,东为玫瑰小镇,西为樱花小镇,每到赏花时节,两镇百姓与游客都会涌入谷中,热闹非凡。”
平田三郎顿了顿,话锋一转,道出关键:“这玫瑰谷绵延十几里,谷道宽约三五丈,最奇特的是两侧山坡坡度较缓,若有人埋伏其上,可直接向谷中俯冲。
更妙的是,埋伏区后方,还并列着两排顺着山谷延伸的小山,山上林木茂密,与前侧埋伏点仅相隔数十丈。”
紧接着,他将计策和盘托出:“我们可事先派大军悄然埋伏在山后的森林中,密切监视谷边敌军的动向。
随后,挑选八十名精锐骑士组成马队,装扮成开路先锋,快马加鞭冲入玫瑰谷,一路穿谷而过,在谷口外侧埋伏,阻断敌人退路。
与此同时,在离敌军埋伏点较远的地方,派一队士兵,在马尾上拴上树枝,骑着马在原地转圈狂奔,扬起漫天尘土,佯装成大队人马正往山谷进发的模样。
敌军见我先锋马队已过,又见远处尘土漫天,必然会断定后续大军即将入谷。
这时候,咱们用来迷惑敌人的那队人马,慢慢走到玫瑰谷山口旁边的位置,但绝不会踏进山谷半步。
这般举动,定会让敌军以为时机成熟,准备对‘入谷的我军主力’发动袭击。
就在他们调动兵力、准备动手的瞬间,埋伏在森林中的我军主力即刻从敌军后方杀出,用惊爆弹炸开阵脚,拿铁滑车冲散敌兵。
再以捆有炸弹的火箭远程轰击,配合大刀长矛近战冲锋,将敌人从埋伏点赶下山谷。
更妙的是,敌军为伏击我们准备的滚木礌石、燃烧草捆,此刻都能为我们所用,直接用来攻击坠入谷中的敌人,让他们真正体会到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’的滋味!
另外,我们需提前在玫瑰谷两端山口安排伏兵,待敌军溃败时封堵路口,防止敌人逃脱。
如此一来,定能将这股残敌一举歼灭!大帅,此计可行否?”
“此计甚妙,可即刻依计行事!”
雨田击掌赞叹,眼中闪过锐利锋芒:“往后追击敌寇,需有意将其往玫瑰谷方向驱逼。
另派马队穿行谷中,营造大军主力将取道玫瑰谷的假象,实则我军主力只在谷外区域活动,绝不可踏入谷中半步!”
散会的号令刚落,剿匪大军便依计展开行动。
雨田亲自坐镇指挥,麾下将士如猛虎下山,把伊藤、南云所部追得丢盔弃甲、东奔西逃。
待将敌军驱至距玫瑰谷三十里处,雨田却传令大军止步,在谷口的玫瑰小镇安营扎寨,既是为了让将士们休整补充粮草,更是借机刺探敌军动向,静候时机。
另一边,伊藤与南云带着残部狼狈逃至玫瑰谷另一端出口。
此处距谷二十里有座樱花镇,镇内物产丰饶,成了这三万多敌军的“粮草供给站”。
二人勘察完地形,目光同时落在了玫瑰谷上,心中暗喜:“这山谷地势险要,正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!
何况雨田的大军就驻在谷那头的玫瑰镇,简直是天赐良机!”
虽说他们深知雨田是设伏的顶尖高手,但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”,再缜密的人,也难抵自身性情的软肋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:雨田向来心高气傲,自恃“常胜将军”的威名,眼底从未真正瞧得起其他队伍,更容不得旁人在他的地界肆意妄为。
若他们领兵直扑樱花镇,不管不顾地大肆烧杀抢掠,将那片安宁之地搅得鸡犬不宁,以雨田那副目空一切又爱逞“侠义”的性子,必然按捺不住怒火,一定会亲自率军赶来救援。
而从雨田驻军的玫瑰镇,到遭难的樱花镇,中间横亘着连绵山地,唯有玫瑰谷是抄近路的必经之道。
那山谷两侧崖壁陡峭,谷中道路狭窄,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,只要雨田踏入这局,便再难脱身。
“前几次在石夹沟等地设局,都被雨田识破,这次能不能成功,就看这一赌了!”
伊藤沉声道: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!咱们也只能尽人事、听天命了。”
他们却不知,雨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通过安插在敌军内部的线人,敌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其掌控之中,只待因势而动,将计就计。
山谷那头,伊藤与南云还在反复推敲伏击时机。
选春天?游人如织,机密极易泄露;
选夏天?酷暑难耐,樱花镇的粮食尚未收割,敌军自身都面临缺粮窘境。
反复斟酌后,二人敲定了深秋。
此时镇上粮食已收割入库,既能抢得充足粮草运往后续落脚点,而深秋的玫瑰谷内繁花凋零、寒意渐浓,游人罕至,也便于隐蔽设伏。
“到时把动静闹大些,樱花镇的头人一定会向雨田求援。
以他的性子,必然会领兵驰援,而玫瑰谷,就是他的葬身之地!”
时光荏苒,深秋如期而至。
玫瑰谷中花瓣尽落,枯黄的树叶被秋风卷着铺满谷底,阵阵寒意顺着谷口蔓延开来,连往日零星的游人也渐渐没了踪迹。
伊藤与南云见状,眼中闪过狠厉:“时机到了!”
随即,一队敌军气势汹汹地闯入玫瑰谷,逢人便厉声呵斥:“奉将军令,此处要进行军事演习,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!”
与此同时,大批伏兵趁着暮色,悄无声息地潜入谷两侧的山林,弓箭上弦、刀枪出鞘,只待雨田大军踏入这座精心编织的“死亡陷阱”。
这边,雨田已通过线人传来的密报洞悉全局。
他当即密令一支精锐部队,悄然潜入南云、伊藤伏兵后方的密林,如猎豹般蛰伏其间,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敌军的一举一动,只待一声令下。
而谷中设伏的南云与伊藤对此毫无察觉,仍沉浸在即将瓮中捉鳖的幻想里,全然不知死亡的阴影已从身后笼罩而来。
时机一到,雨田命令一支百余人的马队扬鞭疾驰,马蹄踏得玫瑰谷碎石飞溅,径直穿谷而过,最终在谷口外侧停驻待命。
“是雨田的前哨侦察队!”
谷两侧的伊藤见状,忙按住身旁蠢蠢欲动的士兵,压低声音道:“切勿打草惊蛇,等他主力大军全钻进谷中,再一举合围!”
南云点头附和,目光紧盯着谷口方向,耐心等待“猎物”入网。
雨田在玫瑰镇城头望见马队安全过境、敌军毫无动静,便知对方正等着主力入瓮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随即下令大军向玫瑰谷开进,但当先锋部队抵达谷口时,却突然止步,旌旗猎猎,阵型严整,只在谷外摆出随时进军的架势。
紧接着,一支响箭划破长空,尖啸声直传密林深处——这是行动的信号!
刹那间,埋伏在敌军后方密林中的雨田大军如潮水般涌出,刀光剑影映着秋日寒光,呐喊声震得山谷回声阵阵。
南云与伊藤的伏兵回头望去,只见黑压压的敌军从身后杀来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,一时间僵在原地,竟忘了如何应对。
就在敌军阵脚大乱的片刻,雨田军的反击已然打响!
惊爆弹在谷中接连炸响,烟尘弥漫;带炸药的火箭拖着火光划破天际,直扑敌军藏身的山坡;滚木、礌石顺着山势轰鸣而下,砸得敌军哭爹喊娘。
雨田军还将南云、伊藤事先备好的滚木礌石与浸油草捆尽数掀翻,让这些原本用来对付自己的“杀器”,转而砸向敌军自身。
一时间,惊爆弹的爆炸声、兵器的碰撞声、滚木礌石的轰鸣、士兵的喊杀与敌军的惨叫交织在一起,在空旷的玫瑰谷中回荡,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战场交响曲。
谷两侧的敌军被尽数赶下山谷,原本设伏者与被伏击者的位置彻底颠倒,战局瞬间逆转!
玫瑰谷内此时已是一片火海,烈焰借着秋风腾空而起,浓烟滚滚遮天蔽日。
敌军在火海中抱头鼠窜,衣衫被火星燎得焦黑,脸上满是绝望与惊恐,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
就在此时,山谷两侧的山岗上突然传来阵阵嘹亮的歌声,字字清晰传入敌军耳中:“炸响惊天雷,神鬼尽皆惊,滚木和滑车,上下有尖钉,火箭和炸弹,兵强武器精,踏平青森清北国,活捉匪首上天京,众匪快反戈,投降可保命!”
歌声穿透烟火,如利刃般击溃了敌军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。
不少士兵停下奔逃的脚步,望着身旁同伴的惨状,再想起歌词中的劝降之语,纷纷丢掉手中兵器,跪地缴械投降。
南云站在混乱的阵中,望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景象,肝胆俱裂。
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岩石,仰头对着漫天烟火凄厉呼号:“天绝我也!今日此处,便是我等葬身之所!
想来是我等罪孽滔天,连苍天也不肯留一条生路,唯有以死谢罪!”
话音未落,南云与身旁的伊藤同时拔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二人竟当场自刎。
两具高大的身躯重重倒地,溅起满地尘土,曾经不可一世的匪首,就此魂归九泉。
恰在此时,天空骤然暗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,紧接着便成倾盆之势。
雨水如苍天垂泪,冲刷着山谷中的血腥与烟火,仿佛在怜悯这场浩劫中挣扎的生灵。
熊熊燃烧的火焰被雨水浇得噼啪作响,渐渐失去势头,最终彻底熄灭,不少被困火中的敌军得以死里逃生。
见主帅已然自刎,残存的敌军再也无心抵抗,纷纷扔下武器,举手投降。
此一战,因这场及时雨,三万多敌军中竟有近两万人存活下来,免去了葬身火海的厄运。
硝烟散尽的战场边缘,雨田一袭染血战袍未脱,目光冷冽地盯着手下抬来的两具尸体。
他亲自上前,拨弄开南云与伊藤早已冰冷的面容,又拾起旁侧染血的佩剑,指尖抚过剑身上刻着的名号,确认无误后,才缓缓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。
这两位盘踞一方的匪首,终究还是成了他的手下败将。
随后,他转身走向不远处黑压压的俘虏群。
两万余人垂头丧气地聚在空地上,个个面带惶恐,以为难逃一死。
雨田却并未以阶下囚待之,而是缓步走到人群前方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:“你们本是寻常百姓,只因被匪首裹挟才误入歧途。
家中父母妻儿尚在盼归,何必再跟着匪类作恶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?”
他言辞恳切,句句戳中俘虏们的心事。
训话毕,雨田抬手示意,身后士兵立刻抬来衣物与银钱:“愿弃暗投明者,即刻领新衣鞋帽,编入我中和国军,与我麾下将士同食同饷,绝无半分差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面露犹豫的人,“不愿从军者,也不强求,每人领足路费,各自归家,重新做人。”
话音落下,俘虏群中先是一阵死寂,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骚动,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叩谢声响起。
有人热泪盈眶地领了衣物加入队伍,有人攥着银钱跪地磕头,满心感激地奔向归途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,雨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此战不仅剿灭了顽匪,更平添了万余兵力,麾下大军从七万余人扩充至八万有余,声势愈发浩大。
放眼整个瀛洲,能有这般战绩与手段的,除了他雨田,还能有谁?
这般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,他并未收敛,反倒觉得理所当然。
在樱花镇休整的十日里,每日都有百姓自发前来送粮送物,称颂他的功绩。
雨田听着这些赞誉,虽表面谦和,心中的骄横却如藤蔓般悄然滋长:徐福当年跨海而来,不过是借了先机;徐元杰更是懦弱无能,这般剿匪大事,最终还得靠他亲手解决。
十日一到,将士们养精蓄锐完毕,军容愈发整肃。
雨田立于高台上,望着下方旌旗招展的大军,声音洪亮如钟:“拔营,班师回朝!”
来时为平匪患,一路风尘仆仆;归时携着全胜捷报,步履铿锵有力。
队伍行进间,雨田勒马走在最前方,风吹动了他的战袍,也吹得他心头的野心愈发炽烈。
此番回朝复命,既是向新皇交差,更是要让满朝文武看看,谁才是瀛洲真正的支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