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云叛军的处境早已是雪上加霜——先前抢粮的计划落了空,唯一的运粮通道也早被掐断,军营里彻底断了粮。
士兵们已不知饿了多少天了,一个个肚子饿得“咕咕”直叫,连站都站不稳,往日里握着兵器的手,如今空着都在发颤。
营地里的抱怨声更是没停过,有的靠在断墙边骂骂咧咧,怨将领无能;
有的蹲在地上唉声叹气,愁着下一顿连草根都没得挖;
还有的三三两两聚着,眼神里满是慌乱,说话也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烦躁,整个军营裹在一团又饿又乱的颓败里,连风刮过仿佛都带着绝望的味道。
在主帅的大帐篷里,南云脸色难看得像块黑铁,正急急忙忙把身边最主要的几个将领叫过来开会。
他手指不停地敲着桌上摊开的地图,敲得“砰砰”响,可想来想去,就是想不出一个能摆脱困境的办法来。
而在另一边,中和国军派去的线人,一直没发来可以动手总攻的消息。
钱锋和谋主刘伯仲一听说南云的军队还在那儿犹豫着没动静,马上做了决定,传令下去:所有在南云军外围准备进攻的部队,立刻撤回自己的主营等着,别不小心惊动了敌人,坏了大事。
先前那场与伊藤军的恶战,中和国军虽打得酣畅,战果更是亮眼——阵前斩杀敌军一万余人,另有一小股敌兵扛不住攻势,扔了兵器跪地投降。
可终究还是让漏网之鱼钻了空子:一万多残兵败将拼了命冲破包围圈,一个个丢盔弃甲、满身血污,像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,最终投奔了南云叛军。
这一下,本就难缠的两股叛军彻底合流,兵力陡增,无形中给后续的围剿添了不少变数。
这场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:中和国军伤亡数千人,德川谦信、李达两位久经沙场的将军,更是永远倒在了冲锋的路上,他们的铠甲染血,成为了战友心中永不磨灭的丰碑。
回溯上次纪伊山之战,乃木曾率两千余残部投靠伊藤,本想借势东山再起,却终究没能逃过此次血战,最终战死沙场,为自己的叛乱生涯画上了句号。
值得一提的是,此前被叛军俘虏的一千多名工匠,他们中不乏铁匠、木匠、织工等能工巧匠,在激战正酣时毅然临阵起义,高举义旗投奔了中和国军。
这支特殊的队伍,日后成为了中和国恢复生产、发展经济的中坚力量,为战后重建埋下了希望的种子。
再说伊藤与南云合兵后,看着帐外士气低落、饥渴交加的士兵,心头的焦虑愈发浓烈。
眼下的处境堪称绝境:粮草已尽,水源也日渐枯竭,将士们连握刀的力气都在流失,更要命的是,十几万中和国军早已形成铁桶般的包围,若不尽快突围,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。
两人围着地图反复推演突围方向:向西,吉田信雄部早已全军覆没,中和国军在那里设下了重兵防线,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向南,同样是敌军布下的铜墙铁壁,连一只鸟都难轻易飞过。
向东,雄关险隘横亘在前,易守难攻,根本无法突破。
唯独向北,尚有一线生机——那里盘踞着两股规模不大的义军,且原北方联盟的残部在鹤冈留有一个据点,据点内还停泊着一支可用于转移的船队。
“就向北!分两路突围,分散敌军注意力!”伊藤猛地一拍地图,南云当即点头认同。
随后,四支精干的侦察队被秘密派下山,他们昼伏夜出,试图摸清北方的地形,找到中和国军防线的薄弱点,为明晚的突围铺路。
然而,命运并未给他们留下机会。
其中一支侦察队刚潜入山林,就被中和国军的将领赵季明逮了个正着。
他早已带着部下在山林中设伏,专等敌军的侦察兵自投罗网。
俘虏被连夜押送至谋主刘伯仲面前,一番审问下来,伊藤、南云欲向北突围且定在明晚的计划,被全盘摸清。
“好一个自投罗网!”刘伯仲将情报告知钱锋,两人对视一眼,当即定下计策,“摆八阵图!让这两股叛军插翅难飞!”
钱锋随即升帐点兵,声音铿锵有力,穿透了主营的夜色:
“王功!你率主力人马,即刻赶赴北方设伏!
此乃敌军突围的主攻方向,务必多带弓弩、滚石,严加防范,绝不能放一个敌人过去!”
“末将遵命!”王功抱拳领命,转身便带部下驰援北方。
“李连!你领一支精锐,埋伏于西北方!
此处地势平缓,是敌军最可能选择的侧应突围点,须打起十二分精神,遇敌即战,不可有半分懈怠!”
“遵将令!”李连沉声应下,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。
“孙得胜!你带一支部队驻守东北方!
敌军若想绕路突围,此处是必经之地,你要死死卡住关口,若有失,军法处置!”
“末将定不辱命!”孙得胜语气坚定,转身去点兵。
随后,钱锋的目光扫过帐下将领,命令接连传出:“赵季明,你带人马守东方,警惕敌军声东击西;
雨田,你率部埋伏东南方,阻断敌军向南方逃窜的退路;
赵云龙,你去南方布防,加固原有防线,防止敌军回扑;
市川十郎,领你的人驻守西南方,堵住敌军向西南溃散的缺口。
武田信长,你去西方,与原有守军汇合,严防死守,不让敌军有任何突围的机会!”
“遵命!”
“得令!”
“谨遵将令!”
八路人马领命而去,夜色中,中和国军的士兵们扛着兵器、推着粮草,悄无声息地奔赴各自的阵位。
一张由兵力织成的“八阵图”,正悄然在叛军周围铺开,只待明晚,将这股顽敌彻底围歼。
刘伯仲往前半步,声音陡然沉了几分,对着帐下众将补充道:“跟大家说个重要情况——据探子回报,敌人大概率是在明晚突围,但也说不定会提前到今晚!
你们各部现在就得动起来,别等!”
他手指叩了叩桌案,眼神扫过每个人:“老话说‘兵不厌诈’,战场这事儿最没个准头,说不定下一刻就变天了!
咱们必须抓紧准备,绝不能存侥幸之心,觉得敌人铁定会等明晚。
万一他们故意放话‘明晚突围’,实际上今晚就摸过来,那咱们不就被打懵了?”
顿了顿,他又加重语气:“兵法有云:‘无恃其不来,恃吾有以待之。’,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!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了!”众将齐声应答,声音震得帐帘都微微晃动。
刘伯仲脸色一凝,最后撂下硬话:“明白就好!
今晚就得把迎战的架子搭起来,刀枪擦亮、人马就位!
谁要是磨磨蹭蹭误了战机,我定斩不饶!
丑话先说在前面,到时候可别喊冤!”
再说叛军那边,伊藤和南云正凑在地图前,手指在“北方突围路线”上反复比划,眉头拧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,部将宇垣三郎猛地往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急劲:“将军!咱们派出去的那几队侦察兵,怕是已经落到中和国军手里了!”
见两人脸色一沉,他接着说道:“一旦被抓,哪扛得住审问?
咱们原计划明晚突围的事,肯定早就露底了!
中和国军现在指不定正按着‘明晚’的时间布防呢!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里透出几分狠劲:“不如就顺着这个势头来,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‘明晚突围’的消息,咱们干脆就让这消息变成假的!
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等明晚,放松警惕,但咱们今晚就动手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”
这话一出,伊藤和南云眼睛顿时亮了——这主意够险,但也够妙!
两人当即拍板:各自领着本部人马,就趁今晚,往北边冲!
当天夜里,叛军大营里飘起了久违的饭香,伊藤和南云一咬牙,把最后一点存粮全煮了。
士兵们捧着碗狼吞虎咽,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,好歹填饱了肚子,脸上才有了点血色。
饭后,突围的队伍立刻列好:
马队抄起马刀走在最前面,负责撕开包围圈。
步兵攥着长枪跟在后面,随时准备补位。
伊藤勒住马,声音沙哑却透着狠劲,对着将士们喊道:“都给我记着!等会儿大家伙不管别的,只管往前冲!
狭路相逢勇者胜!
要不惜一切代价,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!
咱们义军能不能活下来?就看这一仗了!”
埋伏在山下的中和国军将士,早已按捺不住,一个个抻着脖子望向山顶,只盼着叛军能早点冲下来,好痛快地厮杀一场。
可左等右等,眼看已近半夜三更,山顶那边依旧静悄悄的,连半点动静都没有。
将士们心里渐渐犯了嘀咕:“难不成敌人真要等到明晚才突围?”
有人悄悄盘算着,再等一个时辰,要是还没动静,就上书请求暂时撤离。
可大家都清楚“军令如山”四个字的分量,没人敢擅自挪半步,只能裹紧单薄的铠甲,在寒风里硬扛着。
又挨了半个时辰,将士们冻得手脚发僵,连握刀的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就在这时,山顶突然“唰”地一下灯火齐明,无数火把被高高举起,火光瞬间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!
紧接着,人喊马嘶的声音震天动地,叛军像一股决堤的洪流,从山上猛冲下来,势头凶得挡都挡不住。
马队挥舞着马刀冲在最前,马蹄踏得地面咚咚响,气势如虹。
伊藤和南云各自骑在战马上,紧跟在马队后面,双眼盯着前方。
看到自家队伍这气吞万里如虎的阵仗,又瞥见挡路的中和国军士兵纷纷避让,两人心里暗自得意,都觉得这突围怕是成了。
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,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混乱,跑在最前头的战马接二连三地栽倒,有的直接摔断了腿,骑手也被甩飞出去。
伊藤心里一紧,赶紧勒住缰绳,厉声喝问:“怎么回事?”
前面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回话:“将军!是绊马绳!战马都被中和国军提前设下的绊马绳绊倒了!”
伊藤脸色一沉,转头看向身边的宇垣三郎:“谋主!这路被绊马绳堵死了,继续冲只会白白送死,怎么办?”
宇垣三郎盯着前方的火光,急声道:“将军!别慌!咱们往西北方向试试,说不定那边有空隙!”
伊藤当机立断,再次下令骑兵打前锋,调转方向往西北方向冲锋。
可刚冲出去没多远,一队人马突然从暗处杀出,横在了路中间。
为首的将领手握长刀、立马阵前,一声大喝震得人耳膜发颤:“反贼!往哪儿逃!”
这声喝骂像惊雷般炸响,叛军的冲锋势头顿时滞了滞。
宇垣三郎脸色微变,凑到伊藤耳边低声说:“将军,这人怕是李连!
传闻他有万夫难敌之勇,硬拼肯定吃亏,咱们还是改道往西吧!”
伊藤咬了咬牙,点头道:“好!暂避他的锋芒,再往西北方冲一次!”
说罢,他挥鞭下令,队伍再次转向西北方突进。
可没走几里地,又一队人马拦在了面前——武田信长手持长槊,勒马站在路中,目光如炬,大喝一声:“伊藤!识相的就赶紧下马投降,免得丢了性命!”
伊藤看着眼前的阵仗,心里彻底凉了半截——不管往哪个方向冲,都有中和国军的人拦路。
他被逼得红了眼,索性横下心来,指着武田信长破口大骂:“你这个叛徒!放着本地人不帮,反倒去帮外人!真是个数典忘祖的东西!老子今天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,我就不叫伊藤!”
就在这时,中和国军阵门旗下,刘伯仲勒马而出。
他一身素色战袍,手持羽扇,声音清亮却带着千钧力道,直对着伊藤喊道:“伊藤!你这话好没道理!什么本地人、外地人?
如今大家都是中和国的子民,早就是一家人!”
他目光扫过叛军阵前,字字铿锵:“仁皇率船队远道而来,是为赈灾治病、防控瘟疫,把百姓从水火里救出来。
是仁皇开办学堂、教化万民,让大家能种地谋生、过安稳日子。
可你们呢?只会杀人放火、抢夺民财,把好好的地方搅得生灵涂炭!
你们一日不除,中和国就一日不得安宁!”
话锋一转,刘伯仲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今日天兵已至,给你们一条生路——投降者,保你今后衣食无忧;若敢抗拒,只有死路一条!
我劝你趁早认清形势,免得连累手下将士白白送命!”
“呸!”伊藤气得脸色涨红,对着刘伯仲破口大骂,“你这老东西少放屁!别以为凭你那三寸不烂之舌,就能说动老子投降,做梦!
你行事这般阴险,尽搞些绊马绳的阴招,有本事咱们摆开阵势,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骂完,伊藤猛地抬手,身后的叛军当即停止了冲锋。
八员战将纵马而出,一字排开立在阵前:
有的手提门板大的砍刀,刀身泛着冷光;
有的双手抡着宣花斧,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;
有的肩扛狼牙棒,尖刺森然吓人;
有的手握方天画戟,戟尖直指半空;
还有的提着百斤重的大铁锤,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。
八人个个横眉怒目,浑身杀气腾腾,死死盯着中和国军阵前,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厮杀。
刘伯仲身边的几员战将见状,立刻催马向前,将他护在身后。
刘伯仲却丝毫不慌,羽扇轻摇,冷笑着反问:“伊藤将军这话可就错了!
难道你没听过‘兵不厌诈’的道理?
两军对垒,拼的是计谋、是生死,哪里来的‘光明磊落’?
只有傻子才会跟敌人讲这种虚礼!”
他话锋陡然一厉,直击要害:“况且,你不也故意放话‘明晚突围’,想骗我们放松警惕吗?
如此看来,你也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之人!
我设绊马绳,就是要逼你停下来——既然你想摆开阵势干,那我便如你所愿!
我早已布下八阵图,就是要让你插翅难飞!
怎么,你敢来挑战吗?”
伊藤被刘伯仲怼得哑口无言,恼羞成怒之下,勒马高声喝问:“谁敢出战,挫一挫敌军锐气?”
话音刚落,阵中一员青年将领纵马而出,高声应道:“末将川岛武彦,愿往!”
“小心应战!”伊藤叮嘱一句,目光紧紧盯着阵前。
川岛武彦立马横刀,双腿一夹马腹,直奔刘伯仲而来。
中和国军阵中,赵季明早已按捺不住,拍马迎了上去,一声大喝震得空气都发颤:“大胆毛贼,休得无礼!快报上名来,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!”
“哈哈哈!”川岛武彦仰头大笑,“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正是伊藤将军帐下左路先锋川岛武彦!”话音未落,他猛地举刀,寒光一闪,照着赵季明的脑门就劈了下去。
赵季明眼神一凛,手中画戟向上一挡——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
川岛武彦只觉双手发麻,长刀险些脱手。
他咬着牙抖起精神,与赵季明缠斗起来,两人你来我往,刀戟相击的脆响不绝于耳。
可战到二十回合,川岛武彦渐渐体力不支,额角冒出汗来,只得虚晃一刀,拍马退回本阵。
“废物!”伊藤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喝道:“石原乃尔,你去!”
“末将在!”石原乃尔一声暴喝,从叛军阵中纵马而出。
他双臂青筋暴起,双手各提一柄百斤重的铁锤,锤头寒光凛冽,还沾着前番厮杀的血渍,尚未靠近,便带起一阵沉猛的风声。
胯下马儿似也被主人的气势感染,四蹄蹬地,驮着他直奔阵前,蹄声踏得地面咚咚作响,震得周遭尘土微微颤动。
阵对面的赵季明早已勒马以待,见石原乃尔来势汹汹,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手中画戟猛地一挺,戟尖直指半空。
待石原乃尔的铁锤带着劈山之势砸来,赵季明不慌不忙,画戟如灵蛇吐信般翻飞,时而横戟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硬接铁锤,震得空气都发颤;时而竖戟挑刺,戟刃贴着锤柄擦过,直逼石原面门。
两人一个锤沉力猛,每一击都似要砸裂山河;一个戟快灵巧,招招都藏着破敌之法,刚一交手,金铁交鸣之声便响彻战场,火星溅落间,看得两边将士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时,刘伯仲身旁的李连早已按捺不住,紧紧攥着腰间的铜锤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悄悄催马凑上前,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:“军师!您瞧那石原乃尔,舞着两柄铁锤倒是威风,可我这对铜锤,正愁没处较量!
赵将军跟他拼了这么久,力气怕是耗了不少,不如让我去替他下来,跟这贼子好好比一比锤上功夫!”
刘伯仲闻言,羽扇轻轻一顿,抬眼看向李连眼底的战意,忍不住笑了:“看你这手痒得快按不住锤的模样,去吧!速去替下赵季明,莫要让那石原小瞧了咱们中和国军的将才!”
“好嘞!”李连大喜过望,当即拍马舞锤冲出阵来,高声喊道:“赵将军,你先歇会儿!
奉谋主之命,让我来教训这毛贼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冲到石原乃尔面前,不等对方反应,铜锤就带着风声就砸了过去,“铛!铛!铛!”三锤接连落下,每一击都势大力沉。
石原乃尔慌忙举铁锤格挡,可铜锤与铁锤相撞,火星“噼啪”四溅,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瞬间开裂,鲜血直流,连人带马都晃了晃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。
他心知不是李连的对手,哪里还敢恋战,拨转马头就往回逃。
“击鼓鸣金!八面出击!”刘伯仲见时机已到,高声下令。
战鼓“咚咚”作响,号角声直冲云霄。
埋伏在八方的中和国军人马听到号令,当即挥师杀出。
东路赵季明、西路武田信长、南路赵云龙、北路王功……八支队伍如猛虎下山,从四面八方涌来,瞬间将伊藤、南云麾下四万余叛军团团围住,密不透风。
南云在乱军中看得真切,见中和国军的包围圈越缩越紧,刀光剑影已近在眼前,顿时慌了神,扯着嗓子急令:“松井木根!永野一夫!片仓雄!快率卫队护我突围,若能冲出去,必有重赏!”
三员大将齐声应和,各自抄起趁手兵器——松井木根挥着卷了刃的长刀,永野一夫舞着带血的长枪,片仓雄则提着柄短柄斧,领着数百名精锐亲兵,如疯虎般扎进乱阵。
刀刃劈在敌军铠甲上“咔嚓”作响,砍得卷了边也不停手;长枪捅穿敌兵胸膛,鲜血溅得满脸满甲也顾不上擦。
这支卫队本就是南云麾下最悍勇的力量,此刻为了活命更是拼尽全力,果真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撕开一条血路,所到之处,中和国军士兵一时竟难以抵挡。
南云紧随其后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——那道被撕开的包围圈缺口,已近在咫尺!
他心中猛地一喜,狠狠一夹马腹,胯下战马吃痛,嘶鸣着就要往前冲,只盼着能立刻逃出这必死之地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战马突然前蹄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——竟是掉进了中和国军提前挖好的陷阱!
南云被甩在马背上,看着四周涌来的敌军,绝望地大喊:“我命休矣!谁来救我?”
危急关头,片仓雄从后面策马冲来,他眼疾手快,身子一翻,竟是一个“倒挂金钩”,双腿勾住马腹,俯身探出猿猴般灵活的手臂,一把抓住陷阱中马背上的南云,猛地将他提了起来,稳稳按在自己身后。
片仓雄的战马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,驮着两人依旧跑得飞快,四蹄翻飞间,竟真的冲破最后一道防线,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,侥幸逃得一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