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惠子这番话,张吉心里对她的敬重又加深了几分。
他知道无法改变惠子的心意,便轻轻牵起妹妹芳子的手,和她一起去享受新婚的甜蜜时光了。
新婚不过三日,军营的急报便打破了短暂的温馨——公务紧急,张吉必须立刻归队,半分也耽搁不得。
他望着两位妻子,满是眷恋的目光里藏着万般不舍,却也只能硬下心肠道别,脚步匆匆地朝着军营赶去,连回头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奢侈。
一见到钱锋,张吉就详细汇报了自己在福岗村组织村民和士兵联手防守,最终消灭了流窜匪徒的经过。
钱锋听后十分满意,连连称赞他做得好。
一直想着彻底铲除匪患的钱锋,本就打算对匪徒展开全面清剿。
他觉得张吉用的“军民联防”办法特别管用,值得在清剿工作中推广。
于是,钱锋立刻找来刘伯仲,两人坐在一起,仔细商量起具体的剿匪计划。
因山本二郎的偷袭部队行踪飘浮,来去不定,要是派大部队去清剿,根本就行不通。
钱锋与刘伯仲对视一眼,心中打定了主意——要精心布下天罗地网,将所有退路都堵死,就这么沉住气等着,让山本二郎自投罗网。
他们首先从南方调集重兵一万,分成四十支分队,每隔十里驻一支分队。
又把分散在两百多个村寨中的两万五千多军人组织起来,加上村中的老、中、青男人,共有三万多人。
然后每村组织一个几十到一百人的村寨自卫队,配给兵器,每天进行训练。
根据寓兵于民的思想,平时劳作,战时成军。
一旦流寇来犯,各村都以鼓角为号,互相支援实行联防,配合主力部队作战。
由主力部队分成的四十支分队则驻守在由村寨组成的网状结点上,形成一张收放自由的大网,随时准备在山本二郎自投罗网时将其抓获。
自从这网张好后,山本二郎的流窜小分队多次被歼,证明这张网是有效的。
一个月后,就再也没见山本的小股匪徒南下袭扰了。
后来,据打入山本二郎内部的线人说,山本二郎通过打入南方联盟的线人了解到:为什么他的小股袭击队屡次失手?是因为南方军正张网以待。
摸清缘由后,山本二郎不敢再硬碰硬,只能暂时按下所有行动,想着先避避南方军的锋芒。
可他这伙人本就靠抢夺过日子,既不会种地生产,也没半点自救的本事,一旦停了劫掠,粮食立刻就断了来路。
没撑多久,管军需的军官就急急忙忙地找到山本,连声音都带着颤:“队长,粮食快见底了!”
这几天,弟兄们早就没了正经口粮,每天只能喝上两碗掺了野菜的小米稀粥。
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野菜嚼着发苦,小米粒数都能数清。
空腹的士兵们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,肚子整天“咕咕”叫,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,敞开衣襟能看见根根分明的肋骨,走路都得扶着墙,稍微一动就头晕眼花,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凶悍劲儿。
更让山本心烦的是,底下的抱怨声越来越大,有士兵私下里凑在一起嘀咕:“再这么饿下去,不等敌人来打,咱们就先饿死了!”
“还不如散伙算了,至少能找口饭吃!”
听到这些风声,山本二郎也急得团团转,可搜遍了脑子也想不出办法,最后只能打发军需官回去安抚:“让弟兄们再忍几天,我一定想办法弄来粮食!”
话虽这么说,他自己心里却半点底也没有。
又过了两天,北方另一部落联盟的使者突然登门,主动提出要与山本二郎联手,共同抵御南方联盟。
原来这支部落联盟实力不弱,只因往日与北方联盟积怨颇深,始终未曾归附。
如今见昔日的北方联盟都被南方军攻破,反观自身实力还不及前者,危机感瞬间笼罩全族。
更要命的是,没了北方联盟这道“屏障”,他们的领地门户大开,彻底陷入了“唇亡齿寒”的绝境。
部落盟长心里清楚,下一个被南方军清剿的目标,必定是自己,于是当机立断,决定向山本二郎抛出橄榄枝,联手抗敌。
接到结盟邀约,山本二郎简直喜出望外,忍不住感慨道:“天无绝人之路!
看来上天仍有意让我成就一番功业!”
他当即打定主意:暂时投奔这北方部落联盟,先把眼下这缺粮断炊的生存危机渡过去;
再悄悄收敛锋芒、沉心蛰伏,等以后借对方的势力慢慢壮大自己后,再找个机会东山再起。
随着这股势力的暂时蛰伏,北方的局势也渐渐稳了下来,百姓们悬着的心慢慢放下,生活终于重新有了往日的安稳模样。
另一边,徐福从胡大海口中得知,此前那两百名与寡妇成婚的勇士,他们的“同心盛典”已筹备妥当。
徐福记挂着当初的承诺,决定为这两百对新人举办一场特殊的“同心盛典”,还会亲自为他们送上奖励。
同心盛典的举办地,选在了北方秋田港的广场上。
盛典当天,整个广场被装点得喜气洋洋。
红灯笼挂满四周,彩绸随风飘荡,专门为贵宾搭建的主席台上,红毯铺地、旌旗招展。
当地的社会贤达与瀛洲建邦筹备署的主要官员悉数到场,在主席台上依次落座,目光里满是对新人的祝福。
喜庆的锣鼓声一阵紧过一阵,震得人心里都暖烘烘的;
两对特制的硕大红喜烛立在台侧,烛火跳跃间,蜡油缓缓滴落,竟像在流淌着幸福的热泪。
两百对新人身着盛装,由礼官亲手为他们在胸前簪上鲜艳的红花;
新妇们的发间,还各别着两朵红绸做成的梅花,取的是“梅开二度、再获幸福”的美好寓意。
随后,新人齐刷刷地在会场前排列成四队,个个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要知道,秋田本就是瀛洲盛产美女的三座城市之一,这两百位新妇中,不少都是容貌出众的女子。
她们虽是寡妇,年纪却多在二三十岁,纵使历经生活的磨砺,却丝毫未减风采。
眉眼间带着成熟女子的温婉,举止里藏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,反倒比青涩少女多了几分动人的风韵。
常言道“人逢喜事精神爽”,在这大喜的日子里,新妇们个个神采飞扬,眼角眉梢都淌着藏不住的幸福,原本就温婉的模样,此刻更添了几分动人光彩。
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围观盛典的百姓都想亲眼瞧瞧新妇们的模样。
广场上挤得水泄不通,喧闹的人声裹着喜庆的乐声四处回荡,那股热闹劲儿仿佛要把秋田港的天空都掀翻过来。
就在这时,徐福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会场。
他身着一袭绯红绣花长袍,胸前同样佩戴着喜庆的红花,魁梧壮实的身躯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;
他面带温和笑意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不久前派往北方的两万五千余名男丁,如今大多已娶妻成家、安稳下来。
今日再为两百位寡妇举办同心盛典,眼看着一个个新家庭在欢声笑语中组建起来,仿佛已能预见,用不了多久,这片土地上便会传来更多婴孩的啼哭。
那是生命的新声,更是希望的回响。
子孙若能这般繁茂,国运便会如春日里沐着暖阳的草木,枝叶疯长、生机满溢,愈发昌盛。
这般满是生机的光景,让徐福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,连眼角都漾着难掩的喜悦。
主持人高声宣布同心盛典正式开始,随即邀请徐大人上台致祝词。
徐福缓缓起身,稳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:只见台下人山人海,两百对身着盛装的新人并肩而立,脸上都漾着幸福的笑意。
他心中愈发畅快,随即提高声调,朗声道:“各位贵宾、各位将士,今日承蒙大家从繁忙中抽空前来,为新人庆贺,我在此先谢过各位的捧场!
今天是两百对新人缔结良缘的大喜日子,我要衷心祝福他们:愿往后夫妻和睦,百年好合,携手走到白头!
老话说得好,人丁兴旺了,日子才能更有奔头,咱们的家园才能更兴旺。
所以我也盼着,这些年轻夫妇们能多为族里添丁,为咱们这片土地的兴盛多育儿女,儿女越多,咱们的根基就越稳!
五个月前我就说过,要给最早与北方寡妇成婚的两百对夫妻,补上这场隆重的同心盛典,让她们能堂堂正正组建新家,往后过上安稳日子。
这样的事,从前可从没有过。
今天,我兑现了当初的承诺,这足以证明,我徐福向来言出必践,咱们瀛洲临时主事处,也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,答应的事必定会办到。
请各位相信我们,相信我们有能力带着大家,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!
今天,我还要给每对新人送上二十两银子,作为他们的建房补贴,帮他们早日筑起属于自己的爱巢。
或许有人会问,为什么要特意奖励最先与寡妇成婚的夫妇?
其实道理很简单:寡妇们大多拖儿带女,日子本就难熬,家庭关系也比寻常人家更难维系,所以很多人不愿与她们结合。
可她们的生活有多难,大家都看在眼里,咱们理应伸出援手,不仅要帮她们解决经济上的难处,更要给她们精神上的依靠。
而最好的帮助,就是让咱们族里的未婚男儿,与她们组成完整的家庭,帮她们扛下生活的重担。
要做到这一点,免不了要牺牲一些个人利益,唯有心里装着爱心,才愿意作出这样的让步。
所以这份奖励,既是敬他们的奉献精神,也是敬他们冲破世俗眼光的勇气!
不止这两百对,往后凡是与寡妇成婚的夫妇,咱们一样有奖励——每对发放十五两银子作为安家费,而且结婚那天当场就兑现,绝不拖延!
各位来宾,咱们当初或许是因为不同的原因,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。
但既然来了,就该把心沉下来,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。
你们看,这周遭有秀美的山川,有壮阔的大海,有勤劳勇敢的乡亲,还有取之不尽的物产。
如今,咱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再生之地,往后更该和本地百姓拧成一股绳,一起搭建安稳的家园,人人都为这份愿景出一份力、尽一份心。
眼下咱们刚到这里,很多事还没理顺,百业都等着咱们去开创。
可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、劲往一处使,又有什么困难是扛不过去的呢?
只要咱们齐心协力,披荆斩棘往前闯,就一定能在这里闯出一片新天地!
往后,这片土地上的山川草木,就是咱们的根;
这里的一砖一瓦,都是咱们的念想。
希望各位都能爱惜这方水土,把青春和力气都用在建设新家园上,让这里慢慢变得富足丰饶,成为咱们子孙后代能安心生活的锦绣之地!
最后,我再一次祝福各位新人:家庭和睦,人丁兴旺,一辈子幸福安康!”
徐福的祝词刚落,台下便响起阵阵掌声。
随后,当地的部落酋长与社会贤达代表也先后上台,对着两百对新人送上了满含诚意的鼓励与祝福,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。
瀛洲临时主事处的代表也专程到场,为两百对新人一一送上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,银锭沉甸甸的,映着新人脸上的笑意,满是实实在在的祝福。
仪式过后,现场更热闹了,欢快的歌舞轮番上演,衣袂翻飞间满是喜庆;
独具特色的“御田祭”表演更是引得阵阵喝彩,将盛典的气氛推向了高潮。
随着两万五千名青壮年男子扎根北方秋田及周边地区,他们与当地寡妇、女青年组建家庭,日子有了奔头,生产的劲头也愈发足了。
曾经荒芜的土地被一锄头一锄头开垦了出来,种上了水稻与其它各种农作物,风一吹便漾起层层绿浪;
猪牛羊满圈、鸡鸭鹅成群,家畜家禽养殖也日渐兴旺。
上千个村寨里,炊烟多了、笑声响了,处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。
过去近四年里,徐福带领众人赈灾救难、防控瘟疫、清剿匪患、发展生产,一步步让这片土地安定了下来。
社会秩序渐渐稳定,生产水平大幅提升,百姓们打心底里拥护这个临时政府。
可“临时”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建立一个正式且稳固的政府,渐渐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,被提上了核心日程。
只是,在这片从未有过“邦国”概念、经济与文化都十分落后的土地上,到底该建成一个什么样的邦国?
又该如何搭建治理框架、定立规矩?
这些问题,让徐福和他的幕僚们反复斟酌、日夜思索,颇费了一番脑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