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勇为了拓展捕鲸事业,干脆将水军将士整编为六支专业捕鲸船队,又特别建了一个鲸肉加工厂,将鲜美的鲸肉细作精烹:
肥嫩的鲸腹肉被切条熏制成咸香透骨的肉脯,嚼之越品越鲜;
紧实的鲸脊肉剁成肉糜,裹上薄皮蒸成水晶般的肉饺,咬开满是汁水;
连带着筋膜的碎肉也不浪费,慢火熬煮成浓白醇厚的肉酱,抹在热饼上满口喷香;
还有大块鲸肉经卤制后撒上盐风干,制成耐储存的腊味,切开时油花晶莹,入口咸鲜回甘。
这些精心炮制的美味既能长久储存,又方便远途运输,一经推出便远销各地,成了人人争购的佳品。
钱锋见捕鲸队收获颇丰,仅一条大鲸鱼之肉,便足以供数万人饱食一天,喜不自胜。
他当即许诺郑勇,将另行打造数艘捕鲸专用船,以提效增产,捕获更多鲸肉用以改善军中伙食;
同时,也将部分鲸肉产品售给富庶人家,换取资金来支持渔业生产。
此外,他还专程购置了秦朝工匠打造的新式捕鲸船、渔网,以及专门用于射杀鲸鱼的强弩,为捕鲸事业再添利器。
郑勇的考量更显深远:他要将捕鲸与练兵融为一体。
水军将士在捕鲸作业中,既能熟悉航道、洞察水情、掌握海况,又能精进水上联络效率,更在日复一日的海上生活中适应环境、强健体魄。
这招确实高明,说白了就是“用捕鲸当幌子,顺便把水军的本事也练到位”。
凭借这般部署,六支船队日均能捕获两头鲸鱼,照此推算,年捕鲸量可达七百多头。
困扰沿海地区许久的“缺肉”难题,自此迎刃而解。
沿海青年见参军不仅能吃饱穿暖,更有建功立业、谋取官职的机会,纷纷踊跃报名加入水师,水师兵员自此愈发充盈。
而对于离海较远的地区,新鲜海产品因运输不便难以抵达。
为解当地肉食之困,朝廷特意派人组建作坊,将海产品深加工成咸鱼、鱼干、干虾米、干海带等干货,远销各地。
即便如此,远离海岸之处,新鲜肉类匮乏的问题,仍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。
胡大海专程请来钱锋,商议军中吃肉难的破局之法。
钱锋却笑着反问:“胡兄难道忘了‘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’的古训?
其实将士们早有应对,不少人已自发进山打猎改善伙食,只是尚未形成气候罢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道出自己的谋划:“我正打算把陆上士兵收拢起来,组建专门的狩猎队,让他们去山林草原里寻找猎物。
而且不只是打猎,我还想借着围猎练兵:让各队练协作、练通信,也练射箭的准头、奔跑的耐力、搏斗的狠劲,把猎场当成战场来练。”
接着他补充道:“咱们这地方人少地偏,荒山里的飞禽走兽多着呢,每天都能猎到不少野味。
这么一来,将士们不仅顿顿能吃上新鲜野味、把身子养得结实有力,还能在实战般的围猎里练出真本事,这可不就是一箭三雕的好法子!”
胡大海听了顿时眉开眼笑,连连称赞:“钱将军果然有远见,这下陆军和远海垦荒队的吃肉问题,我总算能放下心了!
不过还有件事得劳烦将军,粥棚的保卫工作可不能松。
现在抢粥棚的虽然少了,但说不准哪天又会冒头,还得防着它死灰复燃。”
“这是自然!”钱锋当即应下,“徐大人把咱们视作左膀右臂,咱们本就该同心协力、互相帮衬。”
为了让狩猎效率更高、将士们练兵的劲头更足,钱锋还特意定下一套奖励规矩:把猎场彻底当成战场来比,将士们听了个个摩拳擦掌,参与的热情一下子就提了上来。
一天,刘杨带着新组建的狩猎组外出围猎,见湖心野鸭群聚、浮水嬉戏,身旁士兵们不由起哄:“队长!大伙都喊您‘箭无虚’,今儿个不如射几只野鸭给我们开开眼?
我们也想学学您的神技,将来好上战场立功!”
刘杨闻言大笑:“好!今天就射几只给大伙解馋,也让你们瞧瞧这‘箭无虚’的名头,可不是白来的!”
说罢取下背上宝雕弓,指尖勾弦、箭搭箭槽,只听“嗡”的一声弦响,一支利箭如流星般掠过湖面,精准射中一只野鸭的脖颈。
那野鸭扑腾着翅膀坠入水中,转瞬便没了动静。
众人当即拍手叫好,纷纷赞道:“队长果然名不虚传!这箭法绝了!”
刘杨听着满场夸赞,脸上多了几分得意,扬声道:“牛皮不是吹的,真本事还得靠箭说话!
我这手绝活,可是练了十多年才练成的,不光要下苦功死练,还得要有悟性、会巧练。
就你们几个,再练十年也未必能到我这水平!”
话音刚落,士兵赵明站了出来,朗声道:“队长,您也别把我们看扁了!
常言说‘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’,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追上您,甚至超过您呢?”
“超过我?”刘杨挑眉,带着几分不屑,“你们能赶上我,就已经很不错了,还敢说超过我?
今天要是有谁敢来跟我比试,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!”
“那我今天就献丑了,想跟队长比一场,看看我有没有超越您的潜力!”赵明毫不怯场。
周围队员顿时议论起来,都觉得赵明不知天高地厚,居然敢跟公认的神箭手叫板,输了多丢人!
可赵明却神色坦然:“我本就是无名小卒,哪来那么多面子顾虑?
跟高手切磋,才能得指点、长本事。
敢在班门弄斧,技艺才能进步得快!”
接着他说出比试规则:“请大伙用石头把湖里的野鸭赶上天,我和队长射天上飞的。
队长先射,我后射,每人两枝箭,谁射下的野鸭多,谁就赢。
队长,您看这样行吗?”
刘杨爽快应下:“好!就这么比!
大伙动手,把野鸭赶起来!”
队员们立刻拾起草丛里的石头,纷纷朝湖面掷去。
受惊的野鸭“扑棱棱”展翅高飞,几十只黑影在半空盘旋。
刘杨率先拉满弓,第一箭射出,一只野鸭应声下坠;
紧接着第二箭破空,又一只野鸭栽向水面,两箭两中,引得众人大声喝彩。
轮到赵明时,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搭箭。
第一箭射出,一只野鸭直挺挺落下;
第二箭却更惊人——箭尖竟串着两只野鸭,带着它们一同坠湖!
算下来,赵明两箭射下三只,稳稳赢了比试。
全场瞬间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叫好:“赵明,你太牛了!赢了!”
刘杨也满脸惊叹,走上前拍了拍赵明的肩:“赵明,你的箭术比我还厉害!真是后生可畏啊!我服输!
你这本事,是跟谁学的?”
赵明被夸得有些腼腆,低声答道:“是我父亲教我的。
他以前是个猎手,后来齐国国君听说他箭术好,把他招进军队当射箭教官,我也跟着入了伍。
再后来齐国不战而降,归入秦国版图,我就成了秦兵,被钱将军选进船队卫队,一路到了瀛洲。”
“那你父亲现在呢?”刘杨追问。
“父亲年纪大了,几年前就解甲归田,回老家了。”
刘杨恍然大悟:“难怪你箭术这么好,真是将门出虎子!
今后你可得多教教其他队员,大伙箭术都提高了,既能猎到更多野味,上了战场也能多立战功!
你们愿意跟赵明学射箭吗?”
“愿意!”队员们异口同声,声音响亮。
自那以后,狩猎组里掀起了练箭的热潮。
队员们箭术日渐精进,猎获的野味越来越多,陆上军队和垦荒队“吃肉难”的问题,也彻底得到了解决。
对于狩猎所得的富余飞禽走兽,众人各展巧思,将新鲜野味细细加工成各式腌腊:
肥嫩的野猪肉先切成长条,用盐、花椒、八角等香料反复揉搓,让滋味渗进肌理,再挂在通风的屋檐下风干,晒得油亮紧实,成了咸香扑鼻的腊肉;
野鹿腿肉则切成大块,抹上一层厚厚的粗盐腌上数日,沥干水分后用松枝慢熏,熏出的肉带着淡淡的松木香,切开来红亮诱人;
野鸡、野鸭这类禽肉,会先褪去羽毛、去除内脏,整只用盐、白酒腌制入味,再挂在火塘上方借烟火慢烘,烘好的腊禽表皮金黄,蒸食时满室飘香;
就连野兔、野鸟这类小兽禽,也会剁成小块,用盐和香料拌匀后装入陶罐密封,腌成咸鲜的腊丁,炒菜、佐粥都格外美味。
这些腌腊制品不仅锁住了野味的鲜美,更能长久存放。
除了分一部分给水军将士尝鲜外,胡大海更设立了专职机构,统筹售卖这些腌腊与各类干海产品。
既满足了百姓对肉食的需求,也为国库筹措了不少资金。
随着军队生活条件日渐改善,当地百姓入伍的热情高涨,军队规模也随之壮大。
其中,赵明功劳尤为突出:他不仅在狩猎中屡有斩获,教士兵练箭更是成果斐然。
经原队长刘杨推荐,赵明被提拔为千人长兼狩猎队分队长;
而刘杨也因举荐贤才、管理有方,晋升为将军与狩猎总队队长,算是双喜临门。
解决了“吃饭”这头等大事,胡大海立刻将精力投入到“住房”问题上。
旧屋修缮与新草房搭建,关乎将士及童男童女的冷暖安危,众人皆是主动请缨、夜以继日地苦干。
在胡大海的督促下,旧房修缮进展神速,不到十天,原先住帐篷的人便全部搬进了修葺一新的旧茅草房。
这种茅草房是当地的特色民居:四周用泥土混合草筋、竹片夯筑成墙,屋顶以木头、竹子为梁,再铺盖一层厚厚的茅草或稻草,既隔热又保暖,还格外经济实用。
船队全员终于有了“温暖的窝”,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散去。
整修后的房屋里,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的香气四处飘散。
此时众人的伙食已大为改善:锅里不仅有新捕获的海鱼、贝类等海产品,还有炖得软烂的兽肉、刚采摘的新鲜蔬菜,再搭配建邦筹备处发放的粮食,“吃”的难题初步得到了解决。
此前因饥饿、营养不良引发的水肿等病症,也渐渐没了踪影。
防寒与充饥两大难题相继化解,将士们的心气也稳定下来。
亲身尝到自力更生解决温饱的甜头后,大家垦荒的劲头更足了。
在雨水充沛、土壤肥沃的关东平原上,成片稻田长势喜人,微风拂过,稻浪翻滚、稻香四溢,这片土地正一步步蜕变为瀛洲的“粮仓”。
随着缺粮困境逐步缓解,秦朝来的师傅们也着手帮扶当地原住民发展养殖业。
他们将捕获的野鹿、山鸡、野兔等飞禽走兽挑选驯化,手把手教百姓搭建圈舍、调配饲料,不仅加速了畜禽的繁殖速度,更让养殖业从无到有,迅速成为瀛洲的新兴支柱产业。
与此同时,各类手工业也如雨后春笋般兴起:采矿业的工匠们深入山林勘探矿石,冶金作坊的炉火日夜不熄,将矿石锻造成农具与兵器;
织布作坊里机杼声不绝于耳,印染作坊用植物染料染出五彩布匹;
金银首饰加工匠人的巧手将贵金属打造成各种精巧饰件;
手工编织的竹篮、草席更是兼具实用与美观,就连供人歇脚的小饭馆也多了起来,整个瀛洲的手工业版图日渐丰满。
生产方式的革新,让百姓的收获远超所需,除了自家吃用之外,多余的粮食、布匹、手工艺品,或是拿到集市售卖,或是与邻里以物易物。
一来二去,初步的集市贸易悄然成型,商品流通让瀛洲的经济活了起来。
日子越过越有盼头,人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红润的气色与饱满的精神。
尤其是当地的部落酋长们,最是尝到了与徐福合作的甜头:曾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的缺粮、缺医难题,如今都在逐步化解;
外流的部落人口纷纷回流,荒凉破败的村落重焕生机,酋长们的家境也日渐殷实。
其中,田中酋长的部落变化更是翻天覆地。
自从一户孙姓难民来到部落,一切都变了样,孙家不仅斥资买下部落两千多亩荒地,开垦后种桑养蚕,还毫无保留地将种桑、养蚕、缫丝的技艺教给当地人。
他们甚至开办了缫丝织绸工场,让部落百姓在家门口就能谋生。
百姓富了,田中酋长的腰包自然也鼓了起来,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昂贵绸缎,如今也成了他日常穿着的衣物。
不仅如此,田中还特意聘请孙家子弟教自己的儿女识文断句,阳光下,孩子们读书的朗朗声与大人们劳作的笑声交织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,对未来满是憧憬。
不久后,徐福在建邦筹备处官员的陪同下,对南方联盟所辖各地展开巡视。
一路走来,他欣喜地发现,短短数月间,大部分地区已彻底改头换面:饥饿被温饱取代,愁容被欢笑驱散,田间地头是忙碌的身影,集市之上是热闹的人声,处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即便少数地区尚未完全解决温饱,生活也较以往有了极大改善。
当地百姓与酋长们,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为他们带来温饱,带来安康的“徐大人”,人人都怀着感激之心,热情地迎送,言语间满是敬重。
徐福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感慨万千:“这段时间的心血没有白费,民心已然凝聚,有了民心,建国大业便有了坚实的根基。”
想到这里,他难掩心中喜悦,对参与救灾、垦荒的将士们连连称赞,并当场承诺,日后定当论功行赏,不辜负众人的付出。
就在此时,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,翻身下马后急忙禀报,恳请徐福即刻返程,称有重大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