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让那位‘造谣者’亲自与你对质。”
卓景全环视周遭人群,径直拨通电话。
程欢心头骤紧,不祥预感蔓延开来。
“倪先生,深夜叨扰实在抱歉。”
“有人公然污蔑您声誉,我无法坐视不理。”
卓景全睨着程欢对话筒说道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程欢眼角抽搐。
倪先生!
港岛唯有一人当此称谓——世界首富倪勇浩。
竟是倪勇浩向警方透露了城寨藏匿点……
“程欢,你口中的‘造谣者’想与你通话。”
卓景全把手机递出,唇角噙着讥诮。
程欢攥紧拳头接过电话:“倪先生,这是场误会……”
他躬身应答,额间沁出冷汗。
倪勇浩冰冷的警告透过听筒传来,令他遍体生寒。
九龙城寨的无冕之王?在倪勇浩眼中不过蝼蚁。
倪家势力遍布黑白两道,跨国雇佣兵团与毒品帝国皆在其掌控。
通话结束,程欢面沉似水看向卓景全:“卓sir,这一局你赢了。”
“没想到倪先生会为你出面。”
卓景全收回手机神色平静。
有通天阶梯何必徒手攀援?
“带他们去最后一栋楼找叶继欢。”
程欢对身旁壮汉甩下这句话,拂袖而去。
壮汉深吸口气:“跟我来。”
“倪先生”
三字既出,结局已定。
他至今记得倪家死士血洗旺角的夜晚,那支队伍犹如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警员们相视无言,再棘手的困局在倪先生三字前皆迎刃而解。
众人持枪冲进目标建筑,却只见洞开的窗户在夜风中摇晃。
卓景全盯着空荡房间眸光骤冷,叶继欢显然已闻风而逃。
在场者面面相觑,引路壮汉瞠目结舌——人竟不翼而飞。
他亲眼见到叶继欢一伙进了屋子,没想到对方这么机警,竟提前撤走了。
大家的猜测没错,张子强当时就混在人群里,听见卓景全的话后察觉不妙,马上回去通知叶继欢等人离开。
隔天,港府发出百万港币悬红,通缉叶继欢等人。
黑白两道都在搜捕这班悍匪,哪怕只是提供线索,也能拿到一万港币。
“丢……这样天天躲,躲到几时?”
渔港边,叶继欢盯着电视上的悬赏新闻,忍不住骂出声。
屋里没人吭声。
现在不只差佬在找他们,连街边小混混都想赚这笔钱。
幸好张子强昨天够机警,混进人群跟了一段路。
否则他们早就进了赤柱——警方居然查到了倪勇浩的踪迹。
“与其一直躲,不如干一票大的,拿了钱就闪人出国。”
叶继欢眼中凶光一闪,扫过季炳雄和张子强。
“把倪勇浩那家伙给绑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他的眼神像看痴线。
“绑倪勇浩?你冇嘢啊?”
“你没看新闻?他身边的保镖几能打你不知?”
“他出门至少带十几个护卫,火力比我们还猛。”
季炳雄直接翻了个白眼,觉得这人简直是发癫。
绑倪勇浩?不如自己走进赤柱自首算了。
连一队雇佣兵都被倪家保镖收拾了,他们几个算什么?
他们只有AK,人家用的全是新式装备。
倪勇浩要是这么容易绑,哪轮得到他们动手。
“不行,绑谁都可以,倪勇浩绝对不能碰。”
张子强拈起一粒花生,摇了摇头。
他在港岛混得久,比谁都清楚倪勇浩的势力。
根本不可能得手。
“我还没讲完——我说的是绑他的女人。”
“我又不是傻的,怎么会直接动他本人。”
叶继欢瞪大眼,不爽地看向两人。
话都没讲完就被打断。
绑倪勇浩的女人?
众人又愣住。
叶继欢点点头,丢出一张报纸。
报纸上正是利致的相片。
“这女人是明星,就算有保镖,也不会像倪勇浩那么夸张吧?”
“绑了她,不怕倪勇浩不拿钱出来。”
“钱一到手,我们马上离开港岛。”
“到时候天大地大,哪里去不得?”
叶继欢指着报纸上的利致,越讲越兴奋。
这可是世界首富的女人,开价十亿都不过分。
十亿三个人分,去哪不是潇洒快活?
与其小打小闹,不如干一票就收山。
张子强和季炳雄都没接话,目光却牢牢钉在报纸上。
只要绑到这女人,以倪勇浩的身家,十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还是不稳。
就算拿到钱,我们未必走得出港岛。”
张子强沉吟片刻,仍然摇头。
绑人、拿钱,还要能离港才行。
倪勇浩一句话,整个港岛的船都可能停驶。
“再说倪勇浩身边女人不少,谁知道他会不会真在乎这个。”
季炳雄也摇头。
回报虽高,风险实在太大。
“不如先找个富豪来试下手。”
眼看叶继欢要发火,张子强眼珠一转,压低声音说。
抢劫他们常做,可绑票还没试过。
港岛有钱人多的是,目标不难找。
与其选个烫手山芋,不如找个钱多又容易下手的。
正说着,他瞥见电视上正在接受访问的那个人。
“好,就这老头的儿子。”
“到时候跟他要几个亿来用……”
叶继欢盯着财经新闻,眼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几个亿!
屋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目光骤然炽热。
他们拼死拼活干过那么多票,累计也不过几千万。
怕死?
说笑罢了,这行当本就是刀口舔血。
一个月后,太平山道上驶来一辆跑车。
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——李家的二少爷,港岛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李则凯。
看见路中央撞作一团的面包车与旧轿车,以及两个正吵得面红耳赤的男人,
李则凯不耐地拧眉,猛按一声喇叭。
“ ,开跑车了不起啊!”
张子强猛地回头,指着车里的李则凯破口大骂。
没蹲到李大少,倒等来了李家二少。
不过黑猫白猫,是李家的猫就行。
更妙的是这小子开的竟是敞篷跑车,更好下手。
若他坐的是防弹豪车,反倒怕他溜得快。
敞篷跑车?正好。
骂完那一句,张子强朝面包车方向打了个手势。
确认目标,可以动手。
被个土里土气的人当街辱骂,李则凯一时怔住。
年轻气盛的他正要开门理论,下一秒却陡然睁大双眼——
面包车里走下几个人。
而他们手中,竟都握着枪。
枪口正直直指着他。
他整个人吓傻了,双腿发软动弹不得。
待叶继欢一行人逼近,他才猛然回神。
可惜为时已晚,漆黑的枪口早已将他锁定。
“下车吧,李二少。”
张子强含笑走近,没料到一切如此顺利。
为这次行动,他们此前还排练过数次。
李则凯浑身发抖地走下车,也认出了这群人——
正是叶继欢那帮悍匪。
他们不去抢金铺,竟搞起 了。
……
翌日,李家大厅死寂一片。
李家诚双拳紧攥,面色铁青。
两个儿子并不与他同住。
昨夜二儿子家保姆来电,说李则凯整夜未归。
他起初并未在意,只当儿子又去了那个女人家——这早已不是第一次。
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去公司时,竟接到绑匪来电,
电话那头还传来李则凯惊惶的求救声。
李则凯竟被 了。
对方未提具体金额,只厉声警告不得报警,否则立即撕票,随即挂断。
脚步声响起,长子李则巨匆匆走入。
他虽不知发生何事,但接到父亲紧急通知便立即赶来。
“则凯被人 了。”李家诚一句话,让刚要开口的李则巨瞬间僵在原地。
“那个混账!平时让他带保镖偏不听。”
“这下可好,直接被人绑走了。”李家诚拳头紧握,怒声斥责。
若是带了蔚蓝安保的人,何至于此!
“爹地,绑匪提要求了吗?”
李则巨深吸一口气,坐下轻抚父亲后背。
“警告我们不得报警,否则撕票。”
“还有,别告诉你妈,她身体受不住。”李家诚长吐一口气,眼中忧色深重,急忙补充。
妻子体弱,近日仍在住院,若闻此讯,后果不堪设想。
李则巨点头会意。
能用钱解决自是最好,看来今后出入必须多带保镖。
上月才见新闻说一群悍匪连抢七间金铺,如今竟有人敢 。
二人静候一整日上午,直至下午,电话才再度响起。
“李先生,看来你很有诚意,并未报警。”
“放心,李二少在我们这儿过得不错,弟兄们好酒好菜招待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张子强的声音。
“直说吧,你们要多少?”
李家诚瞳孔一缩——绑匪果然一直监视着李家。
幸而未轻举妄动。
他本想立即报警,但终究选择了破财免灾。
“爽快,李先生果然痛快。”
“不多不少,我们想向您借五个太阳的数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