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谢沉洲的瘫痪并非脊椎受损所致,但长时间下肢无法行动,想要重新站起来,本就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进行系统康复训练。
但让苏晚柠倍感幸运的是,在专业康复团队的全方位调理与针对性训练下,谢沉洲的恢复情况远超预期。
从术后初期的无力,到后来能慢慢坐起,扶着东西站立,再到如今能陪着她在花园里缓慢散步,每一个阶段的进步,都让她无比欣喜。
苏晚柠紧紧扶着谢沉洲的胳膊,两人缓步走在小道上,越来越感受到风里的凉意后,她仰头看向他:“冷不冷?我看今日这风还是有点大,我们回去吧。”
谢沉洲低头看向她,眼中满是温和:“不冷,多走两步锻炼锻炼,没事。”
“那么拼做什么。”苏晚柠望向花园中央的亭子:“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。”
谢沉洲神色若有所思,沉默片刻后,他似是忍着笑意开口:“要过年了,不抓紧些,现现可就出不来了。”
苏晚柠微微仰头,心里不由得感慨,时间过得是真快。
好像昨天还在为他的手术忧心忡忡,怎么一转眼,冬天都过了大半,年关也近在眼前了。
前世,春节假期一结束,第一个工作日他就带着她去办了结婚手续。后来举行婚礼的那天也就是她的生日,便查出了怀孕。
这么一推算,明年三四月份,她就该怀上现现了?!时间确实紧迫,一点都耽误不得。
苏晚柠眼神一凝,像是做了重要决定,细手往前一指,正色道:“生命在于运动,动起来,你小跑到亭子去。”
闻言,谢沉洲眼泪险些都笑出来了。
若不是求来了这一世,他真没见过她这般屡屡有趣的模样。
从前的她,总是闷着不说话,整个人死气沉沉的,就算偶尔愿意跟他说笑,也是笑不达眼底,由里到外全都透着敷衍的虚假。
可这一世,才是她最本真该有的样子。
当初,就连他那未来女婿的母亲,都能一眼察觉出,他的柠柠,有着有趣的灵魂。
谢沉洲双眸像浸了朝阳的湖水,连眉梢都染着满满的宠溺。
“不急这一时半会。”他慢条斯理地将手放入裤袋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:“柠柠,你先闭上眼睛,我有东西要送你。”
苏晚柠皱了皱小眉头,干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,但她还是乖乖听话,缓缓闭上了眼。
可是都好几分钟过去了,她只听到耳边便陆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似乎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,却没等到谢沉洲叫自己睁眼。
苏晚柠没耐心了:“好了吗?你是想偷懒才编的这理由吗?”
紧接着,她就听到了悠扬的小提琴声,不是突兀的独奏,而是乐手们默契配合的协奏曲,旋律和煦得像暖风掠过花海,治愈得让人都忍不住放慢呼吸。
苏晚柠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,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。
几架小巧的无人机正稳稳地盘旋在半空,无数鲜红的玫瑰花瓣纷扬洒落,飘在她的发间,她的肩头,浓郁又清新的玫瑰香气如同被施了魔法般,丝丝缕缕缠绕在她的周身。
爸爸妈妈、哥哥,谢家长辈们,甚至连外公,都出现在了周围。
谢沉洲手中捧着的钻戒,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晕,他眼神灼灼,字字滚烫:“苏晚柠、顾念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苏晚柠脸上还凝着没反应过来的微怔。
前世,他们除了领证后的结婚仪式,其余所有环节都没有任何该有的仪式感。
他从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,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,从头到尾,都是他一人独断专行,替她做了所有决定。
直到此刻,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谢沉洲,苏晚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他们二人之间,确实缺了一场正式的求婚。
但事到如今,谁还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?直接去领证公证就好了,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纯属多余。
她之前跟他说“正经追一追她”,不过是找个借口,不想天天跟他凑在一起,可现在她就盼着他赶紧好利索,再拖下去,儿子都要没了。
于是苏晚柠一开口就跑偏:“这一地玫瑰花瓣,打扫起来多麻烦,你这样很为难清洁工的。”
“……”谢沉洲瞬间语塞,愣了两秒后,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:“多给些薪酬,有的是人抢着来打扫。”
苏晚柠在心里嘟囔了句,万恶的资本家!随后,还很自然的取来戒指就给自己戴上了:“我嫁啊,你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