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脑子越来越乱,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,可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。
她怎么想都没想明白,谢沉洲怎么会在短期内对上蹿下跳的族人做到这份上。
还极端到连合作数十年,早已形成紧密关系的供应链,只因和相关人等吃了顿饭,就要被斩草除根般地清出局。
商业应酬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?
关键是,谢沉洲不是这做派的啊。
他就算把族人视作对手,他也断不会短短一年里就做到这般毫无余地。
他向来喜欢跟敌人慢慢周旋,哪怕都已经把对方所有底细都摸透了,他还是会津津有味地看他们像跳梁小丑似的在那不知死活的蹦跶。
直到等对手觉得自己侥幸了,再度跳出来作祟时,他才会拿出对方的罪证,来彰显自己的“心慈手软”。
看啊,他手里握有决定他们生死的底牌,却因太过心软都不忍心对他们下手,所以,往后只要乖乖俯首听命,这事就过去了。
他甚至能玩到让敌人觉得是因他“出手相救”才留得一命,来对他感激涕零。
这般不动刀兵不沾血光,还能让人心悦诚服安分守己地为他效力为他所用,才叫大收渔网,永绝后患。
所以她才总跟他说,别用对付外面人的法子来对她。
可这一次,谢沉洲连半点戏耍的耐心都没有,他的做法完全是,宁可错杀一千,不放过任何一个。
不像是他的路数。
苏晚柠躺在床上,握紧了脖颈上的吊坠,鼻尖突然间酸得完全控制不住。
你还在的,对吧......
千万不要告诉她,她之前那些关于谢沉洲还活着的分析,到头来都真的只是巧合而已。
可他若还在,就证明她推测没错,顾临是知道内情的。
那她失魂落魄熬了一整年,顾临怎么会舍得对她只字不提。
谢沉洲要是知道她这么痛苦,又怎么可能始终不露面。
吊坠被苏晚柠握在掌心,她带着满心的疑问和酸涩,缓缓睡了过去。
这一年来,不知为何,她每夜都要握着这枚吊坠才能安稳,不心惊般的入睡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拥抱着他,像是他从未离开过......一直在身边守着她,极为的安心又踏实。
午休的时候。
苏晚柠一进宿舍,就看到高橙在阳台晾衣服,她轻声询问:“你没和那俩人去吃轻食?”
她在宿舍群里看到舍友们在大举减肥旗帜,势必要在暑假出游时大放光彩。
“一群瘦不拉几的人天天喊减肥,没明白她们审美。”高橙把最后一条裙子晾好,走了进来,问:“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去图书馆陶冶情操啊?”
苏晚柠轻笑一声:“我需要的是天天睡觉,可不是天天陶冶情操。”
她走到书桌前坐下,手不自觉地拿起笔转了起来,问道:“高橙,你家是做家俬生意的对吧?”
高橙又是好笑又是无奈:“是啊,认识这么久,你突然来这么一句,我都懵了。”
苏晚柠停顿片刻,接着说: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她这舍友家中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富商,而且做家俬的人脉也广,她所需要的对舍友来说应该不算难事。
高橙还是头一回听苏晚柠主动找人帮忙,但她的家世远胜于自己,能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?
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:“什么事?”
苏晚柠望着她,直言道:“我需要找人,你手里有没有这类资源?”
高橙悄悄松了口气:“我当是什么要紧事,我自己倒是没有,不过能让家里推荐个靠谱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,又追问:“按理说,这种资源你家应该更多才对吧。”
苏晚柠放下笔,随便编了个理由:“跟家里吵架了。”
她在国内的资源全来自于顾家,但凡动用立刻就暴露。
宿舍里其他舍友,一个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,一个又是谢家的人,唯有和她一样是内陆人的高橙,是最合适能帮她的人选。
高橙还是个酷爱学习的学霸,几乎从没听她聊过别人的闲话,嘴风特别紧。
就算找人的消息真的走漏了也没关系,大多数都会以为她是要找谢沉洲,反倒能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,没人会深究其他。
苏晚柠凭着记忆里那户人家的样子,画了三张画像。
她把画像拍下来发给资源方,附了句:他们一家三口的长相,虞城人,主姓李,具体名字不清楚。
不是她记不起那一家三口人的名字,而是前世,她根本就没问过他们的姓名。
所幸,那户人家来道谢时,说过自己姓李,也提及了自己是哪里人。
找他们这件事,还算好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