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已经尴尬到原地“去世”了,脸都跟烫熟的虾一样,全程保持“闭眼装死”模式。
在那些她闭着眼没看见的情况下,谢沉洲神情略显凝重,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,替她擦干身子,穿好了衣服,便开车带她去了医院。
诊室里,脚踝钻心的疼混着无地自容的羞耻感,一度把苏晚柠逼得无声掉眼泪,豆大的眼珠不断的冒出来,看起来很是可怜又狼狈......
谢沉洲站在旁边,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,撕开,帮她擦着眼泪。
好多年过去了。
他随身备着一堆纸巾的习惯却从没变过。
因为他养过一个小哭包,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比她更爱哭的小孩。
脚踝处理好了,没什么大碍,就是纯纯的扭伤,敷上药休息几天就好。可苏晚柠死活不让男人再抱她,她抽噎着:“扶……扶我就行。”
谢沉洲哪里肯:“不怕另一只脚再扭到?”他又低声,问:“大半夜,我扶着你一蹬一跳出去?”
苏晚柠倒是没心思去考虑再扭到的问题,反倒被他的话勾得脑补出了一幅画面。
黑不溜秋的夜,在医院里,自己一瘸一拐蹦跳着往外走,怎么想都透着股诡异。
她红着脸,嘟囔了句:“那......你背我。”
背对着,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。
哪怕掩耳盗铃,也能让她那爆棚到臊得慌的难堪淡些。
从门诊楼到停车场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,谢沉洲就这样背着苏晚柠往前走。
他刻意放慢了脚步,生怕颠到她受伤的脚。
“柠柠,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,你怎么还是这么轻?”
苏晚柠的脸趴在他肩膀上,声音细细的:“八十二斤,都长了三斤了。”
前世今生,她体重除了怀孕的时候较沉些,最高峰期也就八十五斤,现在都要接近目标了。
哪里轻了。
苏晚柠说着鼻尖又酸了,声音很闷:“你现在别跟我说话。”
谢沉洲脚步微停,问:“为什么?”
她没应声。
“脚踝还是很疼吗?”他问。
苏晚柠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:“你想笑就笑。”
谢沉洲沉默了几秒:“你觉得我会笑话你,才哭?”
苏晚柠还是没应声。
她原本在他面前,该是那种自带女神光环形象的,是他遥不可及只能仰望,可遇不可求的存在,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糗,滑稽得不像话,她自己都接受不了。
谢沉洲正经对她说:“只担心你有没有受伤,没想过要取笑你。”
这事,本就没什么好笑的。
他们俩之间,什么狼狈不堪的模样没互相见过,这能算什么。
可现在,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扬了:“怎么四十五岁的心态了,越来越像小柠柠了。”他说得慢条斯理,眼底闪着回忆的光:“考倒数第一,哭鼻子的小柠柠。”
苏晚柠把眼泪全蹭在他肩膀上,反驳:“谁有四十五岁心态了?我才十八,虚岁也就二十,你这个五十二岁的老男人别乱说话。”
谢沉洲眉梢轻挑,顺着她的话,说:“五十二岁的老男人,能有三个小孩,特别是你这别扭的小孩,很荣幸。”
聊着聊着,苏晚柠已经忘了之前的难为情,反倒记起自己头一回考倒数第一的经历。
她忍不住,笑:“什么倒数第一,还不是被你这个偷时间的骗子害的,反正我不承认。”
“嗯,都是我的错。”谢沉洲顿了下,轻声问:“脚还疼不疼?”
“一点点,能忍。”
他又问:“现在,没有不自在了吧?”
“嗯。”
恍惚间,苏晚柠觉得时光好像倒流回了那年。
他来找年少的自己,两人走在回外婆家的路上,也是这样你一言我一语,随意又自然。
不知怎么的,苏晚柠心里莫名有了点贪恋的感觉,像是怀念,又像是特别依恋这种不用拘谨的松弛感。
“小柠柠,跟我说。”她像只赖着不放的树袋熊,紧紧贴在他身上,声音轻软:“她在想你了。”
谢沉洲尾音微扬:“那柠柠呢?”
苏晚柠没有回答他,只是手臂微微收紧了些。
谢沉洲边走着,边自顾自往下说:“小柠柠长大后就是柠柠,这么算下来,柠柠心里也是想我的,对不对?”
“柠柠说......没有想你。”苏晚柠脑袋微微探出,极快地在他侧脸落了个吻:“她只想亲你一下。”
像是在一瞬间,时间都慢了下来,连带周遭风卷起了树叶的声音也尽数散去。
两人仿佛进入了一个,只属于彼此的世界。
谢沉洲回头看向她,喉结动了动,没什么底气地轻声问:“柠柠,你,是不是......也有点喜欢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