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的脑海里,又开始不受控地浮现那些片段,那些寒时亦曾对她说过的话。
“你不是游荡在世间的孤魂,往前看,你会发现身边有好多人,一直都在陪着你。”
“你不只是谢太太,更不只是孩子的母亲,你是独一无二的自己,是苏晚柠,也是顾念。”
“生命不只是来这世上受苦的,你总是哭,快乐都被你困在伤怀里了。”
苏晚柠声音低低的:“寒时亦,也从未说过喜欢我......”
他们两人之间,各有各的身份,不过是......工作之间频繁交接的知己关系。
谢沉洲盯着她:“不许哭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:“你在为谁哭啊?”
“他没说过喜欢你,你就哭吗?你是我老婆,他敢说喜欢你吗?!说了有用吗?你们就算爱得神魂颠倒,你们敢在一起吗!”
面对他这接连不断的逼问,苏晚柠默默低下头,忍着哭腔:“不是这样的,前世就算他说喜欢我了,我也不会让自己去喜欢他的。”
“我也是在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住的时候,才恍然觉得,寒时亦的出现,像是给我那了无生趣的生命里,添了一道短暂的色彩,仅此而已。”
她也是那时候,才懂得。
原来,她的世界里不止有齐屿。
原来,她的世界也可以走进其他人。
原来,她所谓的“爱”只是从日积月累的依赖和习惯中滋生的。
可她就是没办法接受失去,因为只要是认定了,便谁都撼动不了那位置,哪怕这份爱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欲。
“记得我曾和你说,如果我只是顾念,我会爱上你,不是喜欢,是爱吗?”苏晚柠哽着声音一字一句,说:“是寒时亦让我明白了,家世匹敌,强强联合,是真的会互相吸引的。”
因为灵魂与思维高度契合,就连行事风格都如出一辙。
无论工作或者游玩,就连简单吃个饭都有聊不完的话,相处时除了开心别无其他。
所以......在离世前夕,她才会设计出了那件“灵趣”。
可这件作品,并不代表,她就是喜欢寒时亦,爱上寒时亦,只是他让她懂得了,当两个人有共同兴趣爱好时,是会彼此惺惺相惜的。
过往,她从未有过,能和任何一个人这般敞开心扉地交谈过。
谢沉洲或许本有这个可能,可前世两人相识的开端就错得离谱。
最早以前,她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说错一个字,就要承担可怕的后果。
哪怕后来,她知道他已经慢慢在改变了,她也认命了,想着两人就这样下去吧。
可是脾气一上来,她就真的控制不住,想把所有的不甘不满尽数脱口而出。
以至于,他们二人本就失控的关系,就越发没法挽回了。
可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年少的自己,对他毫无保留,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。
哪怕已经十三四岁了,还会缠着他给自己讲故事,他甚至还会陪她一起针对故事里的情节,细细探讨那些内容算不算毒鸡汤。
“就如这一世年少的我,被你吸引了,哪怕处在最劣处,也拼了命想靠近你与你并肩。”
“和你在一起时,我们有说不完的话,有讨论不完的观点话题,我能毫无顾忌地做真实的自己。”
苏晚柠红着眼圈,坦然迎上谢沉洲泛着雾气却依旧漠然的双眼。
“所以,这一世有了过往记忆后,我才想着,既然结局早已注定,那我不再去纠结过去你对我的伤害。”
毕竟,是他做到了让所有人都好好活着了。
这不也是她上一辈子,临终之际的所求吗?
只要所有人都好好的......
“如今,我就算想起过往,想去恨你,可我的心已经不听使唤了,我做不到了。”
心脏里的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她,它在舍不得啊。
哪怕有了过往记忆,知道这一世的这段感情是被动接受的,是他骗来的,也心动了。
苏晚柠吸了吸鼻子,主动伸出手,轻轻抱住了那个目光深暗,沉默不言,让人看不透在想着什么的男人。
她靠在他怀里,语气恳切,说:“我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,你别拿你几十年的阅历去对付寒时亦,这对他不公平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