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洲将苏晚柠带回了御龙园。
这是他们前世新婚时的居所,屋内曾有一间专为她准备的星空影院。
从前她不喜欢出门,总爱在家中出神,他便常常陪着她,在这间卧室里消磨时光。
如今,他也原封不动地复刻了一间。
谢沉洲的目光落在前方宽大的银幕上,语气平淡:“我知道你不愿跟我一起在外头露面,觉得和我在一起难堪,那就待在家里看电影,跟以前一样。”
苏晚柠闻言,眉头略微拧了下:“我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难堪,只是有些不方便而已。”
谢沉洲语气随意:“无所谓,我也习惯了。”他抱着她靠在沙发上,淡声:“想好怎么骗我了吗?”
苏晚柠转过身,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掰向自己。
两人的视线撞上。
谢沉洲眼眸深邃如墨,像是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。
“不骗你。”苏晚柠神色间没有丝毫心虚:“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她本来想着这事就这么翻篇了,没成想正好被撞见。
他疑心又重,与其让他瞎猜,不如索性全说了。
若想发疯,一次让他发个够好了。
省得日后再翻出来,又是没完没了的吵。
谢沉洲嘴角扯了起来,嗓音低沉:“以退为进吗?”
“不是的,是没什么好瞒的,我们好好沟通。”苏晚柠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何况都过去了,你不会生气的,对不对?”
谢沉洲视线专注的落在她脸上,随后低笑一声:“你要是跟我说实话,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生气。”
他语气平淡,倒是听不出喜怒:“但我差不多猜到七八分了,你要是骗得太过分了,肯定生气。”
话虽然是这么说,可到底还是没等苏晚柠组织好语言开口,谢沉洲反倒先沉不住气了。
他笑得阴阳怪气,问:“怎么,寒时亦让你的灵魂都变得很有趣,是吗?”
怪不得她死前发表的最后一件作品叫“灵趣”,那是一件镶嵌着十一颗蓝钻的项链。
时亦,十一?
谢沉洲神色可悲,那二十年他过的是什么日子?!她却心安理得地和别的男人......他真的会被她整死!
他紧握着苏晚柠的手腕,死死压制着胸腔里的滔天怒火,咬牙质问:“你们睡过没?!”
怪不得,她死后不肯入谢家祠堂,不肯和他同葬,不肯当他谢家人。
怪不得,她也只是要求和齐屿葬在同一个地方,并非要与齐屿同葬在一起。
她苏晚柠是什么人啊,豁出命都在为齐屿报仇,她死后有儿子在做主,她如果真的爱齐屿,怎么可能不跟齐屿同葬?!
她根本就只是在报家仇而非情仇,怕是顾临或随便个顾家人出事,她也一样会那么疯狂。
她之所以要与齐屿葬在秦家,不过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,认定齐屿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“家人”,那个与她从小一同长大的哥哥,死后她也想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。
否则,她明知寒家那不成文的规矩,她打心底里也厌恶至极,却还是答应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寒家子嗣在一起!这不是“爱屋及乌” 又是什么?!
他被她耍得透顶了,从头到尾都像个傻子。
“没有。”苏晚柠缓了下呼吸,声音尽量平和:“我顶着一个谢太太的头衔,我能去跟谁睡?谁敢跟我睡?顾谢两家的脸面全不要了?”
“你思考问题的时候,能不能别总那么极端?”
“我极端?!苏晚柠你扪心自问,如果你不是谢家人,如果没有那一纸婚姻困住你,你是不是就会和寒时亦在一起?”谢沉洲的眼睛,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了红意。
他在她耳边嘶吼着:“上辈子如果不是齐屿死得早,你死守着和他那份狗屁承诺,心存愧疚着,你是不是就会和寒时亦在一起?!”
苏晚柠的眼眶也跟着红了:“如果我和齐屿没有婚约,当初遇见的不是你,而是寒时亦。”
她紧紧抿着唇,喉间像是堵着什么,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,实话实说:“我或许……会。”
苏晚柠的声音哽咽得,都快像是要听不见了。
“可是......阿洲,没有如果的,不管如何,先是有了齐屿,后来遇见的又是你。”
“前世我就从未想过要和寒时亦在一起,从未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