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苏晚柠突然抬起眼与他对上目光,她声音渐渐变轻,一遍遍重复着。
“你只把我当小孩。”
所以潜意识里,才认为那些地方,她还是不能去。
可她已经长大了,已经成年了......
谢沉洲望着她,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,却倔强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。
他忽然忆起许多年前,在酒吧遇见她的场景。
他怕......怕自己稍有疏忽,没能看紧她,她便会再次掉以轻心,落入他人设下的陷阱里。
谢沉洲脸上的怒意渐褪,轻声道:“柠柠,我不是要跟你发脾气。” 顿了顿,他蹲到她面前:“我只是,太怕你会受到伤害。”
“这种事,防不胜防,你涉世未深,很多事情都是你不了解的。”
如果不是他安排人在她身边,知道她实时去向。
那种地方,那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目光,死死盯着她们。
随便一个后果,都不堪设想。
苏晚柠就这么,望着他看了很久,她声音开始不成章法的断续起来。
“你要是……不能对我有男女之间的感觉,能不能……别在对我这么好了?”
她真的,都快疯了。
她真的,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
她早就懂得,男女之间的情感。
可他却还是,从不把她当成一个成年女性来看待。
只会无条件的对她好,让她越陷越深,越陷越痛。
谢沉洲脑子短暂地一片空白,等再次定神后。
他看向苏晚柠时,声音都干涩起来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记不记得,以前,我总是拼了命去学习。”苏晚柠不想哭的,可话没说几句,声音就忍不住哽咽了:“我不只是,不甘落于人后。”
只有名列前茅,才能证明她真的学进去了。
将来,她才能有机会,变得和他一样厉害。
“我想有一天,你不用靠安眠药也能好好睡着,想自己有本事,能帮你分担。”
当初刚住进他家时,她不知道他的房间,是不许人进去打扫的。
那时候他不在家,还是她开的指纹锁,强烈要求家政阿姨拿钱就要干好活。
虽然门开后,他的房间几乎一尘不染,干净整洁到极致。
可她,永远忘不了。
家政阿姨整理时,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抽屉。
那半滑出来的抽屉里,装着满满的一堆安眠药啊。
他方方面面都那么的卓绝,强大得像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她实在想不出,什么事能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她只能猜测,大概是工作太忙,压力太大了。
因为每次辅导完她功课后都已经很晚了,他却还总会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工作。
所以,后来喜欢上他了,她才会更加拼命的想追上他,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那他......就不用这么,辛苦了。
哪怕,将来他娶的人不是她,她也依然有能力去帮他。
谢沉洲像是没听懂苏晚柠话里的意思,又或是根本不敢去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。
他声音都发紧了,又问了一遍:“你说的,是什么意思?”
“齐屿哥篮球比赛的那日,我替他出头,你夸我干得漂亮极了。”
“你说,只要是对的事,就别纠结后果,你说,我没有做错。”
“你和我说了好多,好多......”
苏晚柠低下头,没勇气再去看他,她强忍着哭腔:“我,我从那时候就好喜欢你。”
从十四岁,喜欢到了十八岁。
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,默默的,悄悄的喜欢你。
如今把藏了四年的心事,悉数全部告诉了你。
不介意你,爱过别人,不介意你,心上无我。
就只想要一个,能在一起的机会。
谢沉洲低着眼,死死压下眸中翻涌的情绪,哑声:“你,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当初在车上问你,有没有喜欢的人。”苏晚柠哭得好是伤心,抽抽噎噎地说:“可是你说,你有爱的人了。”
“我不能......做别人感情里的第三者。”
可她今天中午,躺在床上的时候,就很认真的分析,想过了。
如果他的心上人,是和谢氏旗鼓相当的豪门贵女。
那以两家的家世背景,早就该顺理成章地定下婚事,风风光光地办婚礼了,不会拖到现在的。
可如果对方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子,以他的身份地位,想要娶进门更是容易,又怎么会迟迟没有动静,除非他家人不同意。
可他又是个极有主见的人,根本不像是会被家人干涉左右感情的。
所以,他或许跟自己一样,心上人的心里都没有他们的位置。
一直以来,只能是暗自的喜欢,守着底线的喜欢。
苏晚柠小心翼翼地去牵谢沉洲的手:“你能不能......给我一个机会。”她声音哽咽得近乎断续:“我会对你好的......”
像你对我那么好一样。
对你好的。
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