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屿推门走进的时候,就见苏晚柠把整颗头都埋在了枕头里,细细的呜咽声还不断从枕间透出来。
他原本脸上还在为这种巧合感到极为的困惑,可一看到小公主这模样,当即漾开成温暖的笑意:“怎么啦,找到爸爸妈妈他们,太激动了?”
苏晚柠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,声音微微哽咽:“哥哥,我好像一点都不开心。”
阿洲哥哥说顾家在商界中,地位很高的。
按道理,她应该是要高兴的。
突然就成有钱人家的小孩了,还不是一般的有钱,是跟阿洲哥哥家一样的有钱。
这种幸运,已经不是能用中彩票来形容了。
以后真的想学什么就能学什么,再也不用顾虑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了。
苏晚柠蜷了蜷手指,可她为什么一点都没觉得高兴,心里反而空荡荡的呢。
怎么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“家人”,她那么爱的“家人”,会全是假的呢?
还有......如今,和那人地位算是平等了,她终于能配得上了。
可遗憾的是......那人心里早就有了归属,反倒让人有点极其不甘心的感觉。
而她和哥哥,也终于不用在活得畏手畏脚,怕这怕那了。
可转念一想,她上完这学期又要离开哥哥,又要换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。
她就是......怎么想,都开心不起来。
而且,那个亲生哥哥看着就不太好相处,跟港城这里的两位哥哥完全不一样。
这里的哥哥们会对她笑,还会特别有耐心地跟她聊天,可这个亲生哥哥,看着比阿洲哥哥还要冷冰冰的,一点都不亲切。
她都有点,不敢和他说话......
齐屿抬手,轻轻揉了揉苏晚柠的脑袋:“我们柠柠,多了好多人疼爱,怎么会不开心呢。”
“你那时候病得很重,又被拐走了,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是很渺茫的,更别说被找到了。”
见小姑娘还皱着眉,他轻声安抚:“可顾家从来没放弃过你,还在私下找了你这么久,肯定是很爱你的。”
“柠柠,也要爱他们,知道吗?”
齐屿跟顾家把关于苏晚柠的各种事都对接清楚后,回到家,便见柠柠窗内已经关了灯。
看样子,应该是睡了。
他拎着一大袋东西回了自己房间。
谢沉洲今晚也住在秦家,他担心柠柠突然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怕她会接受不了,会容易认生,会放不开。
更怕她舍不得齐屿,不肯回顾家,想着留下来疏导她。
没成想,这小孩心里还确实很是抵触,一整晚都涨红着脸,连他想和她交流都被避开了,还不让他进房间。
发现齐屿回来后,谢沉洲便敲了敲门:“是我。”
进去后,他目光一扫,就看到小阳台上,齐屿正喝着啤酒?
他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时,下意识说了句:“酒量不行,喝什么酒。”
那一瞬,齐屿眼里像是有什么情绪在涌动,随后,他像是更加确认了什么事。
他垂眼笑了笑:“你怎么知道,我酒量不行?”
这几年,他不是在家里,就是待在学校,从没去喝过酒,也从没跟人提过自己酒量不行。
关于喝酒的问题,柠柠也从没跟他问过一句。
那......谢沉洲是怎么知道,他酒量不好的?
谢沉洲也开了瓶啤酒,声音依旧是惯有的冷淡:“没见过你喝,不就是酒量不行。”
前世在滨海,孟墨才灌了他两杯洋酒,就倒得不省人事了。
就这酒量,能好到哪里去。
远处的月色透过云层,月辉像碎银般洒下来,在他们俩人身上晕开一片润泽光影。
齐屿仰着脑袋,又往口中送了酒。
他望墨色天幕上的那轮月亮,目光定了许久,问:“你是不是,来自未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