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两个小时之后。
谢沉洲才从苏晚柠卧室出来,他整个人周身都散发着种极致的疲惫感。
他有点怀疑人生了,是不是自己讲题的方式方法有问题。
他甚至觉得,他家柠柠能考三十四分,都算运气好的了。
辅导小孩写作业,怎么那么难啊!他十几岁刚接触风控投资的时候,都没觉得这么棘手过。
而这夜过后,苏晚柠更不愿意请家教了,就只愿意让谢沉洲教她。
毕竟在一个人跟前丢脸,总比让一大群人都知道她是学渣这件事,最后丢更大的脸要好多了。
但是,从此以后,他们两人在学业上,已经直接进阶为一对冤家式的存在。
谢沉洲每个周末都会去秦家,把苏晚柠接回自己家辅导功课。
他看着刚刚出炉的卷子,把笔往桌上一扔,语气有点烦躁:“这几道题型,我都讲几遍了,你怎么还做错。”
难怪她前世学的是艺术,理科是真的不行,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。
苏晚柠倒是不慌不忙,语气也悠悠的:“我就听不懂啊,听不懂,你耐心点......”
谢沉洲的脸上已经不知道,该做出什么表情了。
能不耐心吗?打不得骂不得,他身上都已经备着速效救心丸了。
说实话,她完全没必要这么拼,就算考零分,也照样能上大学。
但她就是非要跟分数较劲,好在她的成绩颇有名列前茅的趋势,不然自己真的要被气吐血。
“你趁这两天,把我讲的知识点都好好消化,要是能全部理解掌握,下周一我就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真的?”苏晚柠眼睛一下子亮了,急忙追问:“去哪?”
谢沉洲睨了她一眼,这小孩,连能不能达到要求都还说不定,倒先关心起要去哪里了。
他往椅背一靠,有些无奈又觉得她好可爱,轻笑道:“去港大,看你齐屿哥哥的篮球比赛。”
这话刚落,苏晚柠立马挺直了后背,之前那些洋洋洒洒的态度,一下子全不见了,立刻切换到认真状态。
她把刚才做错的那些题目,一道不落地跟谢沉洲讲解了一遍。
甚至,谢沉洲随机抽查重点时,她也能对答如流,毫无差错地复述清楚。
谢沉洲像是意识到什么,眉心狠狠跳了下。
她讲解的时候,不仅把辅助线的画法说得丝毫不差,连他故意漏提的两种解题思路都顺口带了出来,她这哪是不会。
谢沉洲轻扯了下嘴角:“柠柠,这么久了,你都在耍我啊?”
苏晚柠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顿,她本想再装会儿无辜的。
可当她的眼睛对上谢沉洲了然的眼神,却怎么也绷不住了,她一下子就笑出了声。
跟谢沉洲已经接触了好长时间了,苏晚柠也慢慢摸透了他一点脾气。
好像不管她怎么闹,他都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。
就算有时候他气得脸色都变了,也没真动过怒。
所以呢......她才敢那么一点点的得寸进尺。
“你不应该教我吗?”苏晚柠仰着一张傲娇的小脸,语气理所当然得很:“当初是你给我选的学校,你就该对我负责到底。”
他教给她的方法都特别简单,逻辑十分的清晰,就连学校老师讲得都没他这么明白透彻。
既然如此的简单易懂,哪还有学不会的道理?
她就是故意想气气他,谁叫他给自己选了一所全是学霸学神的学校。
害得她之前天天忙到连睡觉时间都在刷题,根本没敢歇过。
两人的目光对上了。
苏晚柠忽然发现,他眼尾好像有点泛红,她当场就僵住了。
他一个大男人,难道还能被自己气哭不成。
谢沉洲静静望了她好一会儿,过了半晌才站起身,说:“不愧是,苏晚柠。”
他那......睚眦必报又格外记仇的稀世珍宝。
可这样,对吗?
如果换成谢情,他会允许她这样吗?
把积压的不快都藏在心里不肯说,然后,私下一点点实施报复......
谢沉洲正要从卧室走出去的时候,衣角就这么,突然的,被一只小手抓住了。
他转过身的时候,看得出小姑娘情绪已经很低落了。
苏晚柠没明白,他说的“不愧是,苏晚柠”是什么意思。
她只模糊察觉到,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了......好像不好了。
“哥哥,我就是......有点恶作剧,你别生气。”苏晚柠有点惴惴不安,头不自觉地垂了下去,小声保证:“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