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男人帮着苏晚柠一起收拾着碗筷,菜馆老板心里直打鼓,他摸不清这陌生男人的来头,既不敢上前拦着,又怕出什么事。
最后,他只好站在柜台前,急声喊着:“柠柠!别收拾了,很晚了,快回家去!”
待苏晚柠把手头的活全收尾后,便和老板扬了扬手:“赵伯伯,再见!”
谢沉洲见她身上的卫衣过于单薄,便想把自己的大衣解下来给她披上,结果小姑娘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转身从旁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件羽绒服,麻利地套在身上,拉好拉链后才转头看向他,眨着眼睛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谢沉洲。”
苏晚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,又问:“那你这次专门来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
都那么多年过去了,早不找晚不找,怎么现在找来了。
她越想越觉得奇怪,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?
她小时候也没跟他提过自己的名字,何况,她现在跟小时候长得也都不一样了。
谢沉洲缓缓垂下了眼眸,怎么说。
说自己前世犯了错,伤害过她。说自己将来会娶她,她只能是自己的妻子。说自己是来挽回所有遗憾,这次是来接她回家......
他跟在她身后,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该怎么做,才能让她觉得自己真是为她好,而不是在强迫她接受什么呢?
不知走了多久,谢沉州低头看向她。
“你一直都在这里打工吗?”
她现在看着也就一米六多,连身高都没完全长起来。
“老板让你在这里干活,这不算雇佣童工吗?”
为什么她这日子过得明明辛苦得很,可她脸上却没半点抱怨,反倒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,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累,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听男人这话一出,苏晚柠明显不高兴了。
“要不是有赵伯伯愿意让我到他店里帮忙,我怎么赚钱贴补家用?”
有时候客人吃剩下的,她还能打包回家喂喂外婆养的小鸡小鸭,多好。
“你不许去举报啊,不能恩将仇报啊!”苏晚柠停下脚步,侧头盯着他:“对了,你还没回答我,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?”
刚才她问的时候,这人就只别过脸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“还有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?”
哎唷......这人怎么比哥哥还要高,跟他说话还得昂着头费劲死了。
苏晚柠见男人没半点要说话的意思,只沉默着看了她一眼,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她顿时满脑子问号都冒出来了,不耐道:“不说话,你就别跟我了。”
莫名其妙,一开始话那么多,真当她问的时候,又一句也不肯说。
何况她现在还得回家收拾东西,赶紧去医院和哥哥替班,哪有空跟他浪费时间了。
可一想到等下到了医院,又要被哥哥碎碎念说为什么不听话,不好好待家里,她整个人就又没了劲,好烦啊!
谢沉洲留意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,知道她又要炸毛了,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她打小就是这臭脾气吗?
“我找了你好久,花费了很长时间,很多心思才找到你的。”他桃花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,语气宠溺的说:“所以呢,哥哥是来给你报恩的,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跟我说。”
报恩?苏晚柠眼睛微微睁大,又跟他确认了下:“什么愿望都可以?几个都可以?”
“嗯。”
苏晚柠低着头,在心里琢磨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抬起头,犹疑的,小声的,问了句:“你有钱吗?我外婆住院了。”
看这人的穿着打扮,应该是有钱人吧,她现在真的特别需要钱。
外婆各种检查和治疗都要花钱,可家里已经没积蓄了,连基本的医药费都快凑不出来了。
谢沉洲一怔,反应过来后,连忙应道:“有。”
他是真的没料到,她会这么直接说缺钱,他险些都没绷住笑意。
现在,还买得到鞭炮吗?!他得去放鞭炮了!
可下一秒,谢沉洲心口就又沉又涩。
她现在这日子,到底过得有多苦,才让她这么骄傲又要强的人,主动开口提钱?
前世的她,在自己面前可是半分钱的字眼都没提过,不管他给她什么贵重东西,她都不稀罕从来不肯收。
苏晚柠轻轻抿了抿唇,没忍住继续追问:“你的钱,是很多很多的那种吗?”
“嗯,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,都不是问题。”
谢沉洲话音才刚落,苏晚柠就立刻弯起了眼睛,连声音都清脆了几分。
“那你可以,让我哥哥上大学吗?”
“他跟你差不多大,正是读大学的时候,他成绩特别好,就是之前因为家里的事辍学了没参加高考,你有办法帮他吗?”
“可以。”
苏晚柠笑得格外灿烂:“谢谢你。”
谢沉洲眼里映着路边的灯光,望向她时有些微朦:“那你自己的愿望呢?”
她怎么说的愿望,全是为了别人,就没提过一个跟自己有关的。
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,抬着头看他时,眼底一片干净:“我?这就是我的愿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