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验血得知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后,顾念像是找到了新的寄托。
她其实,一直心有余悸,这胎没有孕反没有任何不适,又按时来了“例假”。
若不是......她又发现自己好像开始又嗜睡了,要是在一不小心,重蹈当初第一次怀孕的覆辙......那后果,她真的不敢想。
没想到,她居然也有这么一天,对他的孩子处处留意着,生怕磕着碰着......就没了。
傍晚,谢沉洲回家,推开门就看见顾念坐在地毯上。
她面前摊着一堆柔软的布料和线团,很是专注地缝着什么。
“又在做衣服?”谢沉洲走过去蹲下身,碰了碰那块粉白色的布料:“我不是让人定制了一批最好的婴儿衣物吗?比你自己做省事多了。”
“我想亲手给她做。”顾念手里的动作没停,落在布料上的眼神依旧温柔:“我要让她漂漂亮亮的,有穿不完的小裙子,戴不完的漂亮头饰。”
不用像她小时候那样,有什么漂亮的东西都被旁人抢去。
谢沉洲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心里微微一动。
他知道顾念小时候过得不容易,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自己都认不出来她是个女孩子。
谢沉洲拿起一旁的小型缝纫机把玩起来,最后干脆躺在地毯上,小声开口:“你......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心里突然冒出个连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。
他竟然很想问,如果当初她没遇到自己,她是不是每天都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开心。
答案其实他比谁都清楚,肯定是。
可他就是这么贪心,明知道她跟自己在一起,或许这辈子都只能像现在这样......疏远,像陌生人一样平淡相处,却还是舍不得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。
“不想瞒你,之前,我说的话......可能是骗你的。”
“说要和你离婚,放手让你离开,可能都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谢沉洲眉头深锁,他或许会先让她养好身子,又或许等她稍微放下戒心,不再对自己处处防备时,他就会再次卷土而来。
两人说不定又要陷入之前那种不死不休,谁也不肯让谁的僵局里。
顾念怎么会不知道,他是个把执念刻进骨子里的疯子。
被这种人缠上,别说活着的时候甩不开,怕是连死后都不得清净,半分解脱的余地都不会给。
谢沉洲眼底发沉:“就算......我们最后都死了,骨灰也要合葬在一起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古怪,听着像在笑,又像藏着哭腔:“还好当初爸妈拼死拼活的拦着,不然我就要和被你们替换的那东西,日夜抱在一块儿了。”
他缓缓侧头看向顾念,双眼里全是细碎的水光,声音发涩:“差点被岳母这一招,气死。”
顾念听着他絮叨了一句又一句,很久后才抬眼,问了句:“你怎么知道,是我妈妈做的。”
谢沉洲笑了笑:“因为......岳母和你一样。”
古灵精怪。
“今年过年,咱们就别回老宅了。”谢沉洲的眼神有些暗沉沉的,可下一瞬,他又挤出笑容,说:“今年我们一家三口,自己过年。”
自从父母从顾家回来后,就没安生过,天天争吵不休就算了,几十年老夫妻还闹着要离婚。
回去......也是添堵。
“柠柠,这段时间,我也很累。”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:“我就想和你......你陪我说说话,好吗?”
真不是他,疑神疑鬼。
他太了解她,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,他其实都清楚。
和她说这些,也算一种提醒,他真的快没耐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