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洲其实也看出来了,顾念表面上情绪状态虽然还不错,两人每天也有说有笑互相玩闹,但她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,有点透着那种不正常的惨白。
他也带着她去医院做了好几次全身检查,可每次出来的结果都一样,医生除了说她气血虚,也没有查出别的问题。
可谢沉洲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,却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。
而顾念也不知道谢沉洲最近犯了什么毛病,动不动就和顾临在联系。
有时候她刚好撞见,谢沉洲还会立马把电话挂了。
次数多了,她也会好奇的问两句,结果人家也不正经回答,只嬉皮笑脸地说,她喜欢的是那种类型的男生,他这是在向顾临取经。
那无限发动机今天难得一上午都没在家,顾念也难得能睡个安稳的觉。
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了,她总感觉像是又要失去什么了,有时候心里就会一阵一阵的莫名其妙发着慌,经常睡到一半就会被惊醒,明明也没做什么噩梦。
直到天色微微擦黑,谢沉洲才推门进来。
顾念正窝在沙发上追着剧,听到开门声下意识转过头,就见他头发头发乱糟糟的,整个人像被乌云罩着,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,连眼神都透着说不出的寒意。
“怎么了,谢氏破产了?”
他这副像是受了天大委屈,又憋了满肚子怒火的模样,除了破产,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。
谢沉洲没吭声,换了鞋就朝着客厅走,紧接着,就把他自己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扔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像是终于憋不住了,猛地坐直身子,气冲冲地喊:“顾临就是个伪君子!他就是个泼妇!”
顾念正追剧得紧张,眼看女主就要从城门上跳下去了,结果被谢沉洲这一嗓子吓了一大跳。
她连眼角都没扫一下旁边火冒三丈的人,语气淡淡的:“顾临泼妇?怕不是你自己先挑的事吧。”
谢沉洲深吸了一大口气,胸口却还是起伏个不停:“我去见我儿子有错吗?他居然把我赶出来了!”他越说越气,抬手抓了抓头发,又补了句:“还有那个顾现,我都跟他说清楚我是他爸爸了,他倒好,还是一口一个谢叔叔。”
他要气升天了,要气死了。
顾念听着谢沉洲这通抱怨,终于从屏幕上挪开视线,侧头看向他。
她上下扫了谢沉洲一眼,眼神里明晃晃透着看傻子的意味。
这人......脑子怕不是有毛病吧?
她自己都没敢跟顾现提一句自己是他妈妈,谢沉洲倒好,直接跑去跟孩子说自己是爸爸?这能不被赶才怪。
“现现是顾临一把手带大的,小时候一找不到他就哭,黏他黏得根本撒不开手,他连开重要会议都得把现现带在身边。”
顾念都无语了:“你现在跑去认亲,顾临没砍你就不错了。”
“那是我不自己带吗?”谢沉洲又往沙发上,重重一躺:“我也没机会啊。”
顾念顿了顿,问了句:“现现......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?有没有长高些?”
闻言,谢沉洲原本还带着点火气的眸色沉了一瞬,就连指尖也无意识地动了下,他语气淡淡的,随口应了声:“小孩都那样吧。”
他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:“你吃晚餐了吗?”
顾念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半晌才轻声问:“那你拍照片了没,给我看看。”
好像挺长时间,没看见爸爸妈妈在朋友圈发顾现的照片了。
谢沉洲的眼神闪了闪,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,声音也低了点:“没说几句话就被赶出来了,哪有机会拍?”
“我快饿死了。”谢沉洲挪了挪身子,往顾念身边凑:“你要是已经吃过了,要不要再陪我吃一点?”
顾念盯着电视屏幕,摇头:“你自己去吃吧。”
她看得正激动着,才懒得动。
谢沉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语气有点委屈:“我想和你一起,哪怕你不吃,就坐在旁边陪着我也行。”
他下巴抵在顾念发顶轻轻蹭了蹭,连抱着她的手都微微收紧,像是想从她身上汲取点暖意,可她身上,也很凉......
谢沉洲的眼眶,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红了。
为什么,他视若生命的,拼命想抓住的,却越抓越散呢......
到底是为什么,不管怎么努力,就是没办法安心留住呢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