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谢母吓得路都走不稳,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顾宅大门,谢父紧跟在后头满脸茫然地追问缘由。顾母靠在门框上,都笑得直不起腰了。
她抹了抹眼角:“这就吓到了?”
顾父站在妻子身后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:“什么情况?”
秦湘向来胆子不小,怎么今天也没说几句话,就吓成这副模样。
顾母双手往胸前一抱,对着顾父笑说:“记得我有一年为了避你,去了个穷地方,没想到冤家路窄,碰到了秦湘她们姐妹。”
当年,她给自己送了个成年礼。
在一堆相熟的世家子弟里,挑了个年纪相仿,看着最顺眼又帅的用了一晚上。
可谁能想到,平日里闷得像块石头的人,转头跑到港城找她爸,哭唧唧非要她负责。
这不......玩不起嘛,谁还不是第一次,怎么就要负责了。
再说,她也没好到哪儿去,那之后连着好几天走路都打颤。
后来不管她好说歹说,老爸还真铁了心要把她绑去帝都,吓得她连夜跑路了。
“我坐在阁楼观赏花灯时,猜猜我看见什么了?”顾母扬了扬下巴:“秦湘推了她妹妹,害得秦姎错过逃跑时机,被人贩绑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顾父眉头拧得更紧:“这事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过?你就眼睁睁看着秦姎被人带走了?”
“你以为当时谁报的警?”顾母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我那会儿就带了个人,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团伙,我去送人头啊?”
顾母走到沙发边坐下:“年少时,我就跟秦姎说,她姐姐这人品行有问题,可她倒好,说我搞破坏?天天嘤嘤她姐姐多好多好,跟个傻子一样,怪谁?”
顾父语气里还是不解:“你当年就该把秦湘的所作所为,告诉秦家老夫妇。”
“你脑子被驴踢了?”顾母对顾父翻了个白眼:“几十年前那穷地方,连个像样的路灯都少,哪来的监控?我跟秦湘本来就不对付,我说看见她推人,谁会信?她要说不是故意的,不得被她反咬一口?”
能给她报警就不错了,至于救不救得回来就看个人的命了。
顾父抬手点了茶几上的按钮,重新泡了盏茶,语气也沉了些:“合着她亏心事做了一堆,反倒安稳享受了这些年。”
“安稳?享受?”顾母忍不住摇头,她这丈夫什么都好,就是太正直,正得发邪......要不是今天又跟谢家对上了,她才懒得跟自家丈夫提这些。
“她就算承认是故意的,撑死了蹲半年!指不定还觉得自己这样就是赎罪了。”
可不进去的话,这种天天疑神疑鬼的精神折磨,能缠她一辈子,这才是真的治她。
“行了,我们能清静一段时间了。”
虽然她没把话说明白,但谢瞎子应该也不难猜到,那秦姎也是跟谢瞎子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这事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。
顾母听见身后传来些许动静,她一转过头,便见顾念站在楼梯口。
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,眸色暗了暗:“念念,孟家来提亲了。但我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,总预感会出问题。”
孟瞎子一向不待见他这儿子,怎么可能一只脚都要踏进棺材板了,才想当个好父亲,来替他儿子提亲?
要么,是想这辈子能赢谢瞎子一把,要么觉得跟顾家结了亲,能慢慢脱离谢家,往后开始走白路?
更何况孟瞎子已经没了一个儿子,另外两个也半废不废了。他在怎么脑子发热一门心思在秦湘身上,也不可能把孟氏全交给了外人。
这只瞎眼狐狸最会搞权衡那套了,怎么可能让外人占了自家全部根基。
顾母放缓语速:“孟家那儿子,看着是把性子都摆明面上了,可他内里毕竟藏着狠劲,做事绝得很。”
他对自家血脉相连的三个亲兄弟,下手时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这种人要是真动了狠劲,根本不会有任何顾虑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顾母看向顾念时,眼神里有些担忧:“念念,跟孟家儿子还是尽量少走动,妈妈的意思你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