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的宿醉感爬上来,顾念却没半分烦躁,一想到昨天狗咬狗的场面,整个人就由内而外的神清气爽。
窗帘缓缓拉开后,她看着窗外的太阳,心情那叫一个好啊。
好久没出门了,那么,就下楼去散步咯。
吃完午餐,顾念刚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,视线就被门口坐在台阶上的身影绊住了。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,怎么反倒让那挺拔的身形显得有些......黯然。
顾念刚想开口叫他,眼前那道身影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回过头来,他冲着顾念笑:“昨晚,没吓到你吧?”
孟墨笑起来时,便是魅惑众生四个字,用在他身上也毫不夸张。
可此刻,那笑容再惊艳,也掩不住眼下浓重的乌青,遮不住脸上未处理的红痕,更盖不了薄唇上的苍白。
他难不成是怕谢沉洲来骚扰她,在她家大门外守了一整夜?!
顾念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她睫毛轻轻颤了颤:“进来。”
很快,她就抱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走到沙发边。
“头低一点。” 顾念轻声说着,指尖微微抬起孟墨的下巴,慢慢替他清理着伤口:“疼了,你就跟我说。”
孟墨看着她专注又紧张的模样,反倒觉得有些好笑,“你不用这么小心,我皮糙肉厚的。”
这点小伤对他来说,的确算不了什么。
“你以后别守在我家门口了。” 顾念垂眸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轻了些:“你发小认定了我是他妻子,你就算守一辈子,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。”
孟墨望着她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:“你是顾念,不是他的妻子。”
早上,他就收到了谢沉洲发来的资料。
他磨破嘴皮子才拿到她是哪栋户主信息,还不如谢沉洲直接拿物业主管吃回扣来要挟。
从顾念所驾车的车牌,直接查到了她从顾宅出入......她是圣世集团长期在瑞国养病的千金。
难怪,他之前怎么查都查不到她的背景,顾家这个女儿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,从未对外公开过。
也难怪,他之前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。
孟墨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发小查到你是圣世顾家的女儿,他说不会来找你了,可我觉得他还是会来找你。”
顾念动作一顿,谢沉洲的速度......这么快?
“我既不是他妻子,他找我也没用,是不是?”
“你总不能在我家门口守一辈子吧,我也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,是不是?”
总归是会遇见的。
她打死不认自己是苏晚柠,他又能如何呢?
这里是华国天子脚下,难不成他还敢明抢!
顾念抬眼时,正好撞进孟墨那双......深邃却又荡漾着微光的眼眸里,她避开他的目光,轻声说:“你还是顾好你自己,他如果还会来找我,那就代表他并未放下心结,你要是跟我走太近,对你和孟家都没好处。”
“你们两家是世交,关系盘根错节,孰轻孰重你懂的。”
孟墨轻轻笑了下:“是啊,谢家站在明处,我们便守在暗处,一明一暗搭了好几代人。”他顿了顿,片刻才继续说:“不过也有不一样的,就像我爷爷。”
“他从不沾血路上的事,性子和善得像春日的风,又是个极有远见......”
说着,孟墨心口突然隐隐作痛起来。
他好像,不知不觉中违背了爷爷教导他的初衷。
可爷爷去世后,父亲对他视若无睹,若不靠强硬手段做出些成绩先站稳脚跟,他在孟家连一丝存在感都没有。久而久之......便真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顾念目光落在孟墨微蹙的眉头上,笑着说:“你也能不一样,你也能成为一个很善良的人。”
孟墨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眼神里全是错愕:“我?也能善良?”
“是啊,我有听说过孟老家主的为人,你身上也流着他老人家的血,能差哪里去?”顾念眼底亮闪闪的,语气坚定:“无论过去犯了多大的错,只要迷途知返,都来得及。”
送走孟墨,关上别墅门的瞬间,顾念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敛去。
她冷着脸转身走向厨房,拉开冰箱门取出一块微冻的猪肉,重重摔在料理台上。手里那把尖刀猛地扎进肉里,一下又一下,力道大得连案板都跟着轻颤。
杀人偿命,等死过一次,把该还的债都清了,在慢慢去迷途知返吧。
顾念也觉得自己快疯了,她的理智和心魔在反复拉扯,可让她终止这一切,她做不到,真的做不到,她咽不下这口气!
她一次次拿猪肉反复实践,就是在等一个契机,一个能亲手了断恩怨的时机。
好在快了......等了这么久,那日马上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