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洲手抵着围栏,目光追随着远处绮丽的万家灯火。
那些绚烂的光晕明明灭灭,反而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极其单薄又落寞。
他好像懂得了,她为什么总一个人望着窗外。
原来,那不是漫无目的的放空,而一种是能越过现实的距离,让两人的神魂产生共鸣的感觉。
就像现在,他明明没看见苏晚柠,却真真切切觉得她就在身边,那种存在感当真强烈。
他酸涩的扯了下嘴角,算了,此生若真的不再相见,也好,至少不用再彼此煎熬折磨......
身后露台的沙发上传来喊声:“谢沉洲,谢大少,发什么呆呢?过来喝酒啊!”
谢沉洲敛着眉没出声,心底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这些年他越来越不喜欢喧闹,越来越抵触这种场合。可说到底还是生意人,该给的面子,终究还是得给。
孟墨晃到谢沉洲身后,用胳膊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。
他目光看向对面,语气颇为得意:“怎么样?我送自己这生日礼物不错吧?这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,视野绝了。”
能不千挑万选嘛,这房子正对着顾念家。
他前前后后磨了物业小姐姐不知多久,人家才肯松口透点消息,嘴严得跟焊了似的。
不过,他这几天,天天都往她家跑了好几趟,倒也没见着人......
“还行。”谢沉洲笑笑,转了身。
下一瞬,呼吸骤然卡在喉咙里。
隔壁露台的卧榻上,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熟睡着,她身上松松裹着条深色薄毯,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榻边,随着清风轻轻晃着。
即便是隔着几米的距离,即便是在朦胧的夜色里,即便只是一个侧脸,谢沉洲也能一眼认出。
“苏晚柠——”谢沉洲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三个字。
他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炸开,直直顺着血管往头顶冲,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。
前一秒还在劝自己该放手,下一秒看见她的模样,所有伪装全都轰然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的狂喜与近乎疯魔的痴念。
原来过去的三年,他不过是在硬撑,什么这辈子就当她消失了,不寻不问,可笑至极!
那是他的妻子,名正言顺的妻子,他为什么要放手!
三年来死死压住的思念,无数个夜里的辗转怅惘,终于全在这一刻被冲破了。
“我靠!” 孟墨低呼一声,整个人傻了。
不是……她不是不在家吗?早知道她在家,他今天哪儿敢开派对,更别说把谢沉洲给叫过来了!
他抓了抓头发,眼神里满是茫然,不对不对,他彻底乱了。
她家不是在对面那栋吗?怎么会突然跑到隔壁露台上去了?!
可就在这一恍惚间,谢沉洲已经迈步要离开了,孟墨急的一把扑上去死死拽住谢沉洲的胳膊,身后几个朋友也反应极快,一左一右架住了谢沉洲的肩膀。
“那不是苏晚柠啊!” 孟墨死死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:“苏晚柠三年前就死了啊!”
谢沉洲的身体在剧烈挣动,视线紧紧盯在隔壁露台的身影上,嘶吼道:“她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!”
就在这时,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扰,卧榻上的身影忽然动了动。
顾念缓缓睁开了眼,目光刚越过那几米的距离,便与男人那双极痛极疯的眼睛纠缠在一起。
她也是纳闷了,怎么有人状态差成这样了还是难掩英俊,反倒多了一种古代少年将军战损的破碎美感。
孟墨猛地将谢沉洲往后一扯,朝她吼了一声:“念念快跑!”
此时她退了,岂不是心虚?顾念将薄毯披在身上,站起了身,一步步走到离围栏最近的地方。
已经是只隔着两三米的距离,那触手可及的压迫感迎面袭来,她却丝毫感不到畏惧了,这个如厄运缠身逃不掉躲不开的人,终于又正面交锋了。
“跑什么跑,这里是我家,敢发疯报警抓你们。”
她没想到,这一日来得这么快,她也没想到,孟墨竟然把房子买在这?
这是顾临的房子,她之所以会来这里住,是因为底下有一片极美的人工湖,湖水静谧得像块美玉,总能稍稍抚平她心头烦乱。
所以......她跟孟墨,这么有缘分的吗?这可不是她特意安排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