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看着顾念状若疯魔的模样,最后......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那份蚀骨的痛楚,他没有亲身经历过,可他看得分明,也懂。
只是眼下明明有一条能抛开过往,重新生活的路就摆在眼前。
他不理解,也实在想不通。
过去那些日子,既然已经把她折磨得遍体鳞伤,她为何还是坚持回头重蹈覆辙般,跌回最初的泥沼。
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,顾临说:“别动顾现。”
顾念冷笑,抬头看向他:“这才是你今晚过来的最终目的吧?”她无声地笑:“那就看谢沉洲怎么表现了。”
她未必有胜算能斗得过谢沉洲,但顾现,总归是她手里最后的筹码。
但凡他敢跟她纠缠不休,或是想拉着她玉石俱焚,那她就敢让他在尝一次痛失血肉的滋味。
这么想来,当初留下顾现,倒也挺好的。
顾临被她冷漠狠戾的眼神,刺得心脏都在发疼:“你报你的仇,我不拦着。但你若敢动顾现,那我也不介意没你这个妹妹。”
“你以为我稀罕有你这个哥哥啊?”顾念轻笑了一声: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别动顾现,他是那人的儿子,你说我敢不敢动?”
即便是顾临这样素来克制的性子,此刻也被她磨得濒临失控,他声音陡然拔高:“顾现是我儿子,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儿子!”
那么小的身子,哭得肺都发炎了,她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。
只有自己抱着那孩子,他才不哭。
整整三年,一千多个夜晚,都是他陪着孩子撑过来的,从没跟孩子分开睡过一夜。
“他从生下来就没安全感,你可以不管他,无所谓,但我管了,你要是敢动他,你试试看你的敌人会多一个还是少一个。”
那么小的孩子,刚懂点事,就知道自己是没有妈妈的。
他喜欢姑姑,可他不明白,为什么爸爸的妹妹为什么会讨厌,厌恶他。
“我儿子满心想着对姑姑好,换来的却是你的冷言冷语。”顾临眼尾泛红,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:“何止是冷言冷语?你还一次次想对他动手。”
“他那会才刚会走路啊,就被你吓得躲在柜子,连哭都不敢哭,就那么蜷着睡着了。”
“顾念,他不欠你什么,他也不是你带大的,他也成不了你的束缚。”
顾临走到她面前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连亲生骨肉都能成为你复仇的工具,连他的命都能说弃就弃!你告诉我,你这跟那些没人性的畜生,还有什么区别?”
“你真的疯了。”
顾念坐在床上慢慢将自己抱住,一寸寸缩起身子。
脑海里,不断响起了那句:那也是你的孩子啊!
齐屿说:那也是你的孩子啊!
真的,错了吗......?
她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通讯软件消息栏里,密密麻麻的都是未读的消息红点,刺得她原本还沉寂的血液,又重新一点点亢奋起来。
孩子或许没错,可大人,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
上次也当真是可惜,她原本以为那几个混混,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孟墨毒打一顿。谁知道,他竟然备着真枪。
那这次,应该是能看他被打一顿了吧?
顾念眼底闪过一丝期待,终于给孟墨回了消息:回帝都了。
对话框几乎立刻弹出回复:帝都哪里?
顾念低笑一声,这人今儿倒是起得早,她指尖敲下四个字:清湖庄园。
顾念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好些天了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暂时隔绝外界的喧嚣。她真的很讨厌别人介入她的思维,进入她的世界,动摇她的意志,让她原本坚定的思绪杂乱不堪。
露台的卧榻上,顾念一身黑色吊带羽毛长裙静卧着,目光仰望着久违的漫天星辰。自从回帝都,连续几日天气都不是很好,今夜却难得星河璀璨。
慢慢地,困意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,顾念就那么裹着薄毯,在露台上睡着了。
桌边的洋酒瓶已经空了大半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滴酒不沾的她竟也需要靠酒精麻痹神经才能入睡。
只是酒意再沉,也换不来一场如愿的梦。
那位朝思暮想,盼着能在梦里相见的人,偏偏一次都没来过。
而顾念......终究还是低估了资本的力量。
不过短短几天时间,隔壁那栋几日前还悄无声息无人入住的别墅,今晚已经开启了party。
她睡得并不安稳,半梦半醒间,她竟清晰听到有人在唤......谢沉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