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墨也顾不得玩游戏了,收了手机就快步走了过去。
顾念家那扇木门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,门板碎片散落一地。而谢沉洲正站在空荡荡的门框前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。
孟墨一把揪住他的胳膊:“谢沉洲!你疯了?你凭什么拆人家的门?你这是非法......”
谢沉洲眼神空洞地掠过孟墨的脸,打断他:“这种事,你做的还少吗?”
“......”孟墨被他堵得哑口无言。
好在......人已经撤走了。
但问题是,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拆这房子的门?他难道知道这里住着一个跟苏晚柠长得一样的人?这消息到底是从哪儿漏出去的?
谢沉洲毫无顾忌地在房子里楼上楼下四处走动,最终面色如霜返回到了院子。
孟墨靠在墙上,心里泛起一阵无力,问他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谢沉洲终于有反应了,他笑红了眼,笑声嘶哑又诡异:“我就知道她没死......她骗我……她又在骗我……”
可这次,真好。
孟墨心口一窒:“你到底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,三年前她就没了!”他放软了语气:“放过你自己吧,别再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行吗?”
谢沉洲终于抬眸看他,那副过分平静的神色,没有悲喜,没有波澜,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,根本不像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。
他说:“苏晚柠,喜欢种多肉。”
这叫什么屁话,孟墨都无语了。
“我家也养了一窗台多肉,你怎么不说我是她?能不能醒醒,别再犯病了!”
谢沉洲闭了闭眼,将瞬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戾气压得一点不剩。
这三年,全在说他病了,可他到底有没有病,他自己会不清楚吗!
旁人都当他是被苏晚柠的死击垮,才去的疗养院。可他无非就是为了图个清静,省得天天被塞来的,那些顶着和她那张几分相似的面孔恶心到。
“把你们送来的那些,跟她长得像的东西扔出去,就是病?”谢沉洲盯着孟墨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,他突然抬手指向阳台的多肉:“你种多肉,你会在多肉瓣上画星星画月亮画笑脸?”
孟墨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,还真是画得……花里胡哨,而自己盯着监控看了那么久都没察觉。
不是......他在屋外隔着老远,怎么就能看清这种细微的痕迹?
这勘察本事也太邪门了,当年要是去打八嘎,绝对是顶尖的侦察兵。
孟墨盯着多肉叶片上那些歪扭的小图案,放缓语气:“说不定只是有人跟她碰巧有一样的爱好,也爱在叶子上画这些小图案呢?”
“碰巧?” 谢沉洲眼底的平静碎裂开来,翻涌着烈焰的红:“你会把被子卷成麻花,会把行李摆成俄罗斯方块?!”
这世上哪有连生活琐碎,都能碰巧重合的事。
孟墨猛地一怔,虽然表情淡漠无波,唇色却淡了几分。
半晌,他才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:“你要找她吗?”
谢沉洲终于像是失去力气一般,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来,最终屈着腿瘫在地上。
他双手插进头发里,思维像是沉在冰水里,隔了好久都回温不了。
找她吗......?他不知道......
不过一年多,三死两重伤,连家里的长辈都受了牵连。
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,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,他不知道该怎么办......
谢沉洲笑了起来,可笑声却带着哭腔。
但是,只要......她还活着,只要她还能活着,那......就这样吧。
不去想,她是怎么脱身的。不去想,是谁帮着她藏着踪迹。
只要不去想这些,找她的念头就不会疯长,就不会再燃起找她的冲动。
不找她,不打扰她......让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藏好。
她才能......活下去。
谢沉洲踉跄地站起身,头垂得极低,一步一步缓慢地朝门外走去。
三年来,他那颗感受不到丝毫情绪的心,这次…… 终于鲜活起来了。
可最先唤醒它的,却是无比清晰,剧烈的尖锐痛意。
无论重来多少次,她还是,不会要他......
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