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的双手微微抖着,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伸过去,缓缓捧起齐屿的脸。
她的声音故作镇定:“那我也给你一个惊喜,雪夜就不会安静了。”
所以......慢些走,可以吗......
苏晚柠慢慢坐下,轻靠向他的膝盖边,指尖有些僵硬从手机屏幕上点出钢琴软件。
她都忘了,有多少年没再弹过钢琴了。
他攒钱送她去学舞蹈,学钢琴,可是培养费用对他们来说真的太过沉重了。明明心里很向往同龄的小朋友在舞台上闪闪发光,她却哭着说不想学了。
可现在......那些从前盼着的东西就摆在眼前,触手可及,她却觉得没了半分意思。
能够分享这一切美好的人,不是他了。
雪夜中,明明灵动的琴声,每一缕旋律却都像浸了泪,透着说不出的哀伤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一道极轻,极飘渺的声音突然传来:“真......好......听。”
可惜......这辈子,他再也听不到了。
齐屿的生命,最终停在了二十八岁......一个极其悲戚的雪夜里。
苏晚柠不肯让任何人帮她,独自一人把齐屿的后事安置妥当。
他们本就没什么亲戚,来参加葬礼的大多是住了多年的街坊邻居,还有齐屿以前零零散散的几位同事。
众人看着黑白照片里齐屿温和的笑脸,都红了眼眶。
“这么和善的人,平时见谁都笑,谁家有事都会来搭把手,怎么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可不是,上次我女儿发烧,还是他帮忙送的医院,老李头无儿无女的,不也都是他去帮忙照顾。”
“这么年轻就走了,太让人可惜了......”
雪还在下,越下越急,苏晚柠蹲在齐屿的墓碑前,轻轻抚摸着碑上的照片。她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红,却还是舍不得移开。
谢沉洲将伞撑在苏晚柠头上,声音放得极轻:“我知道你舍不得,可齐屿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。”
见她这副模样,他心里又疼又急:“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小时了,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。”他叹了口气:“先跟我回去,等雪小了,我再陪你来看他,好不好?”
苏晚柠抹了下眼泪,扶着谢沉洲的手臂,缓缓直起身:要是没有你,我恐怕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。”她抬眸看向那双,仍在微微颤动的眼神上,软语道:“谢谢你,事情都办妥了......回港城吧。”
苏晚柠仰起头深呼吸,那凉冽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是该回去了。
车子在经过外婆家路口时。
苏晚柠目光突然落在街边一家亮着灯的小吃店上,她轻轻指着那家店:“我小时候总来这家店吃东西,能让我吃点吗?”
“这种地方不卫生,马上到酒店......”谢沉洲一抬眼就撞进苏晚柠失落的眼神里。
这几日,她一个人撑着完成了齐屿所有身后事,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当当,没有一点疏漏。
那么强大,那么坚毅,现在终于松垮下来,想吃点自己喜欢的东西......
谢沉洲抿了抿下唇,语气软下来:“行。”
可谁知......
他们刚走下车,谢沉洲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苏晚柠的手,喉咙里就爆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呼喊:“苏晚柠 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碰撞闷响,苏晚柠被谢沉洲护在怀里,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。
这时候正是放学时间,谢沉洲为了尽快赶往机场,必须走这条路。而外婆家周边全是石材加工厂,每到这个点,就有货车出货。
苏晚柠把所有时间细节都算准了,她以为这样的突发状况,按道理任谁也来不及有所动作。可惜......还是被他捉住了。
当真是......没完没了的纠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