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,苏晚柠闭着眼,却一夜未眠。
她动了动脖子,全身的灼痛感清晰无比,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昨夜里身旁人的放纵。
而出卖灵魂的恶心感,更叫她的头像是被重物碾压过,剧痛难忍。
反观谢沉洲,不久前刚结束一场狂欢盛宴,郁积已久的愤懑执念统统倾泻而出,叫他通体畅快睡得极度安稳。
苏晚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死死咬着牙才勉强坐起了身子,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向浴室。
直到浴缸盛满了刺骨的凉水,她要迈进去的那刻,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叫她头皮一阵阵的发麻,连唇瓣都险些失了血色。
那人的嗓音很低:“这么作贱自己,是想弄出病来和他待在一个医院?”
她甚至清晰地听到,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:“怎么,你还真打算去找孟墨合作?”
苏晚柠伸手拿过浴衣,僵硬地转过身去。
谢沉洲就那么慵懒地靠在门框那里,一双黑眸直直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头真的要疼炸了!更让她感到恐怖的是,她现在,怎么什么心思都能被他看穿。
不过......万幸的是,他也只猜对了七八分,她并非要找那神经病合作。
之前在车上时,苏晚柠听到谢沉洲接了个电话。
齐屿的伤口发炎高烧不退,镇上的诊所根本处理不了,已经被转到了中心医院。
离他们现在住的这家酒店,不过一两公里远。
而她这一身红痕一沾凉水,必病无疑。
只要能去成医院,她就有办法给齐屿传递消息,让他领会自己的意思,劝住他那股一根筋的性子,让他千万别和孟墨硬碰硬反抗。
待她回去港城,她会去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一旦主动权落到她手里,她还用得着上赶着去找那个神经病?反倒是他得乖乖地来找她。
当然,但凡他敢来找她......那游戏就开始了,齐屿身上挨的那子弹受的辱,她必定加倍讨要回来。
至于谢沉洲那,孟家七八个儿女呢,也够他折腾一阵子了。
她有的是机会和齐屿在华国永远躲起来,那些个大山难不成他还一座座去翻。
苏晚柠也想过退路,若她要是真猜测错了,那命运就真没站在她这边,她认她受。
之前她手里就备下一张免死金牌,她很清楚,自己做的这些事魏老夫人未必能原谅,但她曾对老太太有恩,就用这份恩情来换齐屿,老太太不会不答应。
苏晚柠不是没给过谢沉洲机会。
可是晚上从他那一副痴迷沦陷的样子,她就知道,就算他听进去了自己分析的所有利害关系,也压根没打算放过她,更没打算出手把齐屿从孟墨那要回来。
既然,他觉得孟墨哪怕和她合作都伤不到他分毫,那她只能靠自己解决了。
可是现在怎么办?她被抓了个现行,她去不了医院见不到齐屿。
他受了这么大的耻辱,要是一脑子和孟墨硬上了怎么办!
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,可谢沉洲为什么就是那么阴魂不散啊!
谢沉洲欺身向前,单手便将怔在原地的苏晚柠拦腰抱起,轻轻放回了床上。
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忽闪忽烁的双眸,多么勾人摄魄,可又是多么让人恨之入骨啊。
窗外的微微地日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谢沉洲脸上,可却还是温暖不了他眼神里的刺骨寒意。
他真的不由感叹,也不由得佩服,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怎么这么纯净的脸庞,这么澄澈的双眼,藏得全是阴谋诡计。
她可以委曲求全,可以冷酷无情。
可以上一秒哭得昏天黑地,下一秒却能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分析一系列细节。
连遗嘱这事,整个谢家只有他一人知道,竟却也都被她看透了。
就连晚上,她都能一边虚与委蛇敷衍着他,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的计划。
谢沉洲笑得眼尾染了红,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:“我真的会被你玩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