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才刚驶离老宅不远,前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轿车横在了车头前。
刺耳的刹车声震得人头皮发麻,叫苏晚柠好一阵子都缓不过神来。
魏老夫人晃了晃头,待清明些,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,拿起拐杖就下了车。
“你这个孽障!谁让你从祠堂跑出来的?!你还来干什么!”
谢沉洲眼神死死盯着车里的苏晚柠:“我和她说句话。”
“没人想听你说话。” 老太太推了他一把,气得胸口起伏:“当初做那些混账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?现在在这里装可怜给谁看?滚回去跪着!”
见他执迷不悟不肯让路,老太太抬起拐杖朝他后背打了下去,一下两下......
“你亲手害死了你们的孩子,现在还有脸来找她,我谢家怎么就生养了你这么个东西!”
“谢家的嫡亲血脉啊,我的俩乖曾孙啊!谢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上都不会饶恕你!”
老太太还在对着谢沉洲不断抽打,直到见苏晚柠推开车门走下来,她的动作才停住:“柠柠,你......”
苏晚柠抬起眼,语气平静:“奶奶,让他说,免得耽误更久。”
魏老夫人看着痛不欲生的谢沉洲,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她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转过身往自己的车走去。
谢沉洲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希望,不顾后背的疼痛,伸手就想去抓苏晚柠的手腕,却被她侧身避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眶更红了:“我不碰你了,我不碰你......”他踉跄后退了几步,声音痛苦至极:“我就是想说,你......走了,能不能别不跟我联系,我才知道,你过得好不好......”
苏晚柠沉默了。
他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?
只要身边没有他,那于她而言就是大赦天下的好日子。
谢沉洲眼里布满了红血丝,脸色却白得像张纸,见苏晚柠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他声音沙哑破碎着:“你别不理我行不行......你别这么对我行不行,我不娶她了,也不拦你离开了,你跟我说说话行不行?”
“你也知道当时我吃了很多药,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一定会健康,你无需太过自责。”苏晚柠终究还是开口了。
“是......是健康的……”几个字被谢沉洲哆嗦着含在唇间,却没勇气说出来。
那段时间他烟酒都没碰过,也早把她那些避孕药全都换成了,外观和药片一模一样的特制营养素。
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故意在她面前查监控,向她发难。
他就是气不过,她嘴上答应了要孩子,暗地里却还是一直偷摸吃着那东西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,要是让她知道真相,知道那俩宝宝本来是健康的。
她心里没了孩子那“不健康”的想法宽慰,会不会更恨他?
他......不能让她再有任何负担了,也承受不起她的任何怨恨了。
苏晚柠目光没有半分心疼地扫过谢沉洲。
曾经他哪怕只是随意站着,都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傲气。
可现在......他就只剩下局促和狼狈了。
“除了对我,你并非在所有事上都烂透了。”苏晚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:“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,往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。”
她不会原谅。
但只要从此各不相干,那些日夜啃噬着她神经的痛,她也不想再去计较了。
她没在看他一眼,走了。
谢沉洲怔怔地说了句:“我……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……”
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,但却被他说得毫无底气。
因为,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。
他好爱她。
可他却把所有的路,都走成了绝路。
意识到是真的没有机会了......他眼前开始了一阵一阵的模糊。
在老太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下,人已经栽倒在水泥地上了。
慢慢的......他看不见她了。
齐屿已经在机场等了很久了。
直到苏晚柠的身影出现,他才松了口气,几步走了过去,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。
自由了,按理说,两人应该是轻松快乐的。
可从飞机出发到落地,齐屿全程都异常沉默,没怎么主动说过话。
不管苏晚柠和他搭什么话,他的回应都慢半拍。
不是简单笑一笑带过,就是安静地望着她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