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不敢去看谢沉洲。
刚才被拽到车上时,她就悔得要死了。
这个男人最擅长撕开她的体面,用她的狼狈来彰显胜利。
所以......他一定会抓住机会,在齐屿面前做些什么,让她难堪,让齐屿不痛快。
她怎么会头脑发昏到在谢沉洲眼皮子底下,主动提出要带齐屿去老宅?
真真是蠢到可以去博物馆当摆设的蠢货了!
......好在,谢沉洲就只是这么看着她。
可他那眼神实在太让人窒息了,压得苏晚柠心惊胆战的。
她干脆转过了头,正好和他对视上了。
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车门扶手上,眼睛里仍然变幻莫测,猜不出在想什么。
但整个人的姿态松缓了不少,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紧绷的压迫感。
冷白的皮肤在背对着夕阳,竟还透出着淡淡的光。
老实说,苏晚柠时不时就会被他的相貌震撼到。
一个男人能漂亮得这么扎眼,也真是少见。
可惜......对方是个禽兽。
其实,苏晚柠现在又看不懂谢沉洲这人了。
按他的性子,但凡有这种......特别是能在齐屿面前拿捏她的机会,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。
甚至会变本加厉,在她心心念念的人面前,故意叫她难堪叫她脸红心跳,逼得她不得不低头认输屈服。
好像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觉得够味,才能解了心里那股怨气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从上车到现在,他的目光确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路,却都没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。
“你......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?”苏晚柠实在受不住他这眼神了。
一下柔情得要命,一下又阴狠得吓人,又黏糊又阴森让人一阵一阵的毛骨悚然。
“为什么要让齐屿去老宅?”谢沉洲的目光牢牢锁着她,好像非要从中看出点什么来。
“国庆就要订婚了。”苏晚柠直视着他,声音又轻又好听:“既然是要结亲的人,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,不是应该的吗?”
谢沉洲起初也是这么想的。
所以一上车时,那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所有权的念头,才被他狠狠压了回去。
“最好是。”他冷嗤一声:“你别以为把他带到谢家面前,他们就能帮你......唔。”
话都还没说完,一只纤细白嫩的手,就像一片柔软的云突然覆上了他的唇。
堵住了他的千言万语,堵住了他脑补的一切......
“不会。”苏晚柠说这两个字时,语气很稳。
她看着他,又缓缓开口:“你和我之间的事,我不会让家里人掺和进来,更不会让他们为这些事操心担心。”
谢沉洲喉结动了动。
她说家人。
这意味着......她已经把他的家人,默认为了她的家人?
心里那点刚隐现的恻隐,忽然像被温泉水浸泡着,软得彻底。
他想,若她这次能真心待他一回,哪怕只是一点点认真的态度,没有敷衍,没有算计。
那他......好像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处处为难她了。
将来的日子那么长,要是继续用之前的方式相处下去,只会把她越推越远。
他不想一味的占有,他也很想她喜欢自己......
谢沉洲忽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。
可只一瞬间,他眉头又紧了紧。
他打心底里还是没法完全信她,她实在太擅长演戏了。
特别是对他,面前是一副样子,背地里又是另一副模样。
谢沉洲望着她,眼神里既有长久以来的警惕,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。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地开口:“苏晚柠,我再信你一次。”
客厅里,魏老夫人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见他们一行人进来,立刻笑着起身:“可算来了呀,就等你们开饭呢。”
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齐屿,老太太更是笑得眉眼弯弯:“这位就是柠柠的哥哥吧?啧啧,小伙子一表人才,这眉眼这气质,长得可真俊。”
说着,她又盯着齐屿看了几秒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就是吧......这孩子眉眼间的劲儿,怎么瞧着那么熟悉。
跟谁像来着?
老了老了,想不起来了。
齐屿微微颔首,语气谦和有礼:“老夫人,实在抱歉,今日来得匆忙,一时没来得及准备礼物,还望您多多担待。”
老太太一听齐屿这话,脸上的笑意更盛了:“哎呀,说什么礼物不礼物的,谢家要啥没有呀,人来了就是最好的心意!”她连忙招手:“快坐快坐,看你这孩子,真是又帅气又懂规矩。”
“让人瞧着就欢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