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骨头缝里穿透出来的疼,让苏晚柠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艰难,她睫毛颤了颤,微微睁开眼。
视线里最先映出的,是谢沉洲的后脑勺离路边一块露在雪外的石上......极近,他头上的血正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滴接一滴渗进了身下的积雪里。
她凝视着那双近乎泣血的眼,明明都已经撑不住了,却还在往离她只有寸许的地方慢慢蠕动过来。
一股强烈的憎恨感从苏晚柠胸口不断往上涌,她面色里全是刺人的讥讽,慢慢张开嘴,气息轻轻从唇间溢出:“我……赢……了。”
罪大恶极的.....始作俑者。
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,苏晚柠眼前慢慢浮现齐屿的面容。
她的眼泪潺潺流下:“你不是我的枷锁……是自由。”
苏晚柠终究没能抢救过来,“一尸两命”,而谢沉洲连续开了两次脑,命是捡回来了,可自那之后的几个月里,他却始终陷在昏迷中,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。
这场悲剧,连年迈的魏老夫人也未能幸免,卧床数月后也离开了。
三年后。
顾念好久没到乡下去透透气了。
她哼着小曲,正要打开小洋房大门时,突然发现一个长得人模狗样,呃,不能这么说,是长得跟千年狐狸精一样惊艳的男人,满脸写着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 孟墨低声喃喃,视线死死锁着眼前那个女人,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葬礼虽然办得格外潦草,连个正式的告别仪式都没有,可即便如此,港城谁人不知谢家少夫人车祸去世了?
那为什么眼前的人,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?苏晚柠诈尸了?!
孟墨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,喉咙发紧,想问些什么,女孩却先开了口:“华国人?”
孟墨刚点了头,就听见她那小嘴巴一顿输出:“同国人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,下次你在用这种变态的眼神看我,我挖了你的眼!”
孟墨眉头一皱,性格脾气倒不像。
苏晚柠虽然浑身带刺,但在人前从来都是装作一副唯唯诺诺任人可欺的模样,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。
还沉浸在恍惚中的孟墨,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开门的动静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提着帆布包走了出来,她抬眼看到顾念后,立刻绽开笑容,用流利的外语打着招呼:“凯伦,好久不见!”
顾念和她热情的攀谈着,一看就是认识很久的邻居。
孟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在瑞国推进一个能源项目,在这小乡镇里已经住了一年了,这片地方的人就算不熟悉也该有印象,可这个像极了苏晚柠的女人,他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!
更让他震惊的是,这女人的家,就在他家旁边,这一年里他从未见过有人住进去,窗户也都常年紧闭,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个人来?
他微眯着眼,快步走到眼镜女人面前,面色严肃得吓人,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说她叫什么名字?” 见女人面露疑惑,立刻又加重语气追问:“她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?!”
戴眼镜的女人被孟墨突如其来的冷冽神色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人家小女孩住这好几年了,而这个男人自从搬来这就夜夜笙歌,附近谁人不知他不是个正经人,她把顾念护在身后,望向孟墨的眼神里,明明白白写着全是:别打这女孩的主意。
孟墨脑子里还乱糟糟的,就听到那女孩已经打电话报警了......还说他性骚扰?握草!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眼神里满是怒意:“你找死啊!我看得上你?”
如果不出意外,就会出意外,两人当场打起来了。
孟墨还被她跳起来,真戳到了两只眼睛。
这一下又快又狠,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眼前一黑,那小疯子已经转身就往家跑,“砰” 的一声就把关上了门,动作一气呵成,连一点迟疑都没有!
“见鬼了!”孟墨骂了一声,当即要拿起手机联系谢沉洲。
这世上能出现一个和苏晚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不得高兴死。
可转念一想,他那发小疯了快三年,前阵子才从疗养院出来,状态刚稳定些,要是现在把这事告诉他,万一再刺激到他......
一想到他疯癫时见人就下死手的模样,孟墨就猛地摇了摇头,利索地将手机揣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