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这样了。
还是这么傲气啊。
那双清冷疏离又让人魂牵梦萦的眼睛里,丝毫没有半分惧色,还是只有平静。
谢沉洲突感烦躁,可同时又生出了些许期待。
看她这次还想怎么编,还能编出些什么。
他笑:“虽说没什么商量的必要,但既然柠柠你想谈,我怎么会不答应呢?”
那样好看的人,那样好看的笑容,放在谢沉洲身上......却像魔鬼般阴冷。
苏晚柠缓缓抬起脸,直视上了谢沉洲那双令人窒息的双眸。
“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,你先让齐屿出去,不要拿枪架着他,我们不是犯人。”
她是逃不掉了,但她得保证齐屿的安全。
可是眼前人摇头,哂笑道:“你先说,说得让我满意了,我在考虑放不放人。”
他这话一出,苏晚柠就知道......没有希望了。
但她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就算希望渺茫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,她也必须争取一把。
“小时候把你从竹屋带出来的人是我。”她凝视着他骇人的眼睛,字字清晰:“让苏蓉蓉假冒身份,也是我的主意。”
她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:“我没办法和一个我不爱的人,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煎熬日子,我不甘心。”
她的眼神暗了暗,继续说:“所以,在苏蓉蓉得知我要和你订婚,来找我的时候,我就说服她合作了。”
明明谢沉洲已经全知道了,可当听到她亲口又述说了一遍。
他胸腔里跳动的地方,又开始......细密的疼了起来。
“如果,她没拿那视频来找你要那一千万,你是不是就不会和她合作?”
“消息就是我透露出去的,就算她不来找我,我还是会想办法让她来当这救命恩人。”苏晚柠眼神里,话里,全是坦然:“全都是我的主意,与齐屿无关,也与苏蓉蓉无关。”
谢沉洲一双眼睛慢慢红了起来。
他早就知道答案,可他却还是忍不住替她找理由辩解。
可这一次,她连敷衍的谎话都不愿再编,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。
苏晚柠那极轻的声音再度传来:“我随你杀剐,你把他们放了。”
齐屿与苏晚柠交换了一个眼神,他知道,谢沉洲绝对不会真要她的命。
眼下的处境里,只要他们中有一个人能成功逃出去,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可她刚说的“他们”?难道......苏蓉蓉也被带过来了。
苏晚柠闭了下眼睛,她耳力本就比常人好上几分,当她听到有女人若有若无的哭声时,就猜到苏蓉蓉也被带来了。
他无非是断定,她还会继续编话圆之前的谎。等着将苏蓉蓉摆在她面前,亲手来戳穿她布下的这张弥天大网,在慢慢嘲讽她无处遁形的狼狈模样。
可她编不动了。
她也猜到真相败露得这么快,在未有羁绊作为缓冲的情况下,苏蓉蓉肯定没少受刁难。
但好在有一点,苏蓉蓉毕竟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。
凭着这张脸,若是谢沉洲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丝半点所谓的旧情爱意,总该不会真的对她下狠手。
这些,当初她都有考量过的。
可她没想到的是,当看到被押上来的苏蓉蓉时......她的心几乎要凉透了,那种非见人的恐惧死死扼着她的胸口,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一度艰难。
苏蓉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原本精致的脸上满是伤疤,一只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,连站都站不稳......
“我已经让人把她脸上的假体全取了,没了那些东西,她跟你连半分相似都没有。”
谢沉洲起身,一步一步向苏晚柠逼近,他笑声低沉,冰冷。
“我还把她扔去了万民会,替你报了自小受的委屈,现在是不是觉得很解气?”
她实在聪明。
他之所以答应带苏蓉蓉过来,其一是苏蓉蓉提的条件,完全合了他的心意。
其二,他确实也很想先亲眼看她像个小丑一样,在自己面前徒劳地蹦跶个不停。
等笑够了,在当场拆穿她的假面。然后,开始欣赏她那慌神无措的样子。
只有这样......才能稍稍释放他这段时间里,积压到极致的恨意!
可等他真的堵到苏晚柠的时候,他却后悔了,他不想让她看到那女人了。
他开始拼命地在心里为她找台阶下,哪怕知道只是自欺欺人。
可她根本不给任何机会,一点余地都不肯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