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要出院的,可魏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松口。
老太太强调,流产跟生孩子一样伤身子,小月子必须坐好。
就连医院最顶配的月子餐,她都觉得差了点意思,直接找了个专业厨师入驻小厨房,还每天亲自盯着整个制作过程,才放心。
她还听老太太说,谢沉洲被脾气向来温润的谢父,拖进祠堂用了家法,直接打去抢救了。
当时,要不是谢母扑在谢沉洲身上拼死阻拦,人可能就没了。
苏晚柠虽然对此没什么太大的感触,但有一点倒是好的,至少这半个月里她还真都没有看到谢沉洲的影子。
在她出小月子那天,老太太把学位证书和一些相关的证明材料,整整齐齐地送到了她手里。
而她,也给老太太回了个礼,是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。
苏晚柠拨开吊坠上的椭圆的锁扣,里面嵌着的小照片便露了出来。
是她和老太太的合照,在老太太生日那天拍的。
“之前您生日,我没能好好给您准备礼物。” 苏晚柠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这个,就当我补上的生日礼物。”
上次为老太太准备的那枚戒指,被大伯母拿去戴过了,她便没再送出去。
“是谢家对不住你......”老太太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相依偎的两人,眼圈红了又红:“还记得奶奶第一次见面和你说了什么吗?”
她抿了下唇,强压下心头的酸涩,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。
紧接着,像是变魔术一样,突然拿了个保温杯出来。
“奶奶那时候说,要请我们柠丫头喝最贵的奶茶,记不记得?”
“奶奶亲手煮的普洱奶茶,这茶饼还是我珍藏了好些年头了,可香了。”她将保温杯递到苏晚柠面前:“奶奶虽然一辈子没下过厨,但这奶茶的味道,杠杠的,我试过毒啦。”
苏晚柠本来以为自己,早已心如磐石。
可她当看到,老太太自己也因没了两个曾孙而痛彻心扉,却在她面前把所有难过都藏着,还总想着法儿照顾她哄她开心。
她真的......既愧疚又心疼。
苏晚柠跪了下去,重重地向魏悦老夫人磕了个头。
“如果有来生,柠儿当您的亲孙女,不让您生气,不让您担心,不让您伤心,在您膝下永远照顾您......”
但这辈子......对不起。
老太太起身去拉苏晚柠,见她不起来,便弯下腰把她紧紧抱住。
她也清楚,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柠丫头了。
祖孙俩像是要把这一生的眼泪全流光一样,哭得心肝都在发颤。
谢家夫妇正坐在客厅里沉默着,忽然听见老太太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谢母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,她抬手捂住嘴,万般无力地摇着头。
直到苏晚柠从房间里走出来,谢母才慌忙擦了擦眼泪,急忙起身拿了张黑卡递给她。
苏晚柠双手轻轻将卡推了回去,然后对着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,也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,但这卡我不能收。”
“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,对不起......”
谢母握着黑卡的手一顿,下一秒,她突然伸手拍了苏晚柠的后背,一边拍一边止不住地掉眼泪,哭声越来越大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啊……给什么都不要,给你什么你都往外推,你就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吗!”
一旁的谢父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温和:“阿湘,晚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,别耽误了她赶飞机。”
他走过去,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,叹了声气后,看向苏晚柠:“遇到什么困难,随时跟家里联系。”
苏晚柠点了点头,又对着两人鞠了一躬。
谢沉洲出院后,便一直长跪在祠堂里反思。
但老太太保不准他会不会再一时头脑发热,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。
为了稳妥起见,她干脆亲自陪着,把苏晚柠送去机场。
谁知,那小子,如今连她的车都敢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