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柠的脸色不是很好,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魏老夫人。
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,知道了谢沉洲过往的那些事,心里也不是没有触动。
她更是很难想象他这样身份的人,在儿时竟遇到过那样经历......
可心疼归心疼,她忘不了他对自己做过的事,她也不是他伤疤的发泄出口。
要她接受谢沉洲......这辈子恐怕都没可能了。
老太太望着苏晚柠越发白了的脸:“柠柠,这些年,阿洲就没走近过谁,他只对你动了心思,喜欢上了你。”
她顿了顿,见苏晚柠垂着眼还是没说话,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奶奶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,自然不会强迫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说到这儿,老太太叹了口气,眼底浮起几分恳切:“就是吧......如果你心里真的过不了那道坎,真的不愿意和他再往前走了,奶奶也能帮你。”
“阿洲这边,我去说,保证不会让他再缠着你,也不会让任何人给你添堵。你年纪轻轻,往后的日子还长,总不能被这事绊住了脚。”
苏晚柠抬起头,眼里满是诧异。
她原以为老太太说这些,终究是想劝她妥协,却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。
老太太看着她眼底的惊讶:“你是不是觉得奶奶在说反话?”她笑了笑,很是慈祥:“阿洲是我们谢家的命根子,可他要是犯了错,那也不能护短。”
“你是个好姑娘,不该受委屈。”
苏晚柠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。
她慌忙别过脸,想抬手去擦,可眼泪却越涌越凶。
多久了?终于有人觉得......她受了委屈。
老太太这一句“你是个好姑娘,不该受委屈”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,悄悄漫过苏晚柠心头那片被冻成溃烂的角落。
她真的太久太久,没被人心疼过了。
哭了好一会儿,她才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对不起,奶奶,我失态了。”苏晚柠红着眼圈道歉。
老太太望着苏晚柠:“所以呢,柠柠,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?”
苏晚柠手指微微收紧,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老太太的话像一颗石子,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
但她不敢全然相信,不是质疑老太太的能力,而是......
老太太终究是谢沉洲的亲奶奶,是谢家的人。
那句“可以帮你”,说得再恳切,可血浓于水,谁又能保证她会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边。
何况......她现在没有任何资本冒险,也赌不起。
这些日子遭受的罪,让她恐惧到骨子里了,谢沉洲疯起来,真的比畜生还不如。
苏晚柠有些勉强的笑:“奶奶,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,我......我是愿意和谢沉洲在一起的。”
老太太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涌上几分欣喜,可那欣喜里又夹杂隐隐的担忧:“柠柠,你......想好了?”
苏晚柠点了点头。
“柠柠啊,你这孩子,心里头还是没松快。”老太太看着她紧绷的侧脸,轻轻叹了口气:“要是真等到缠得太深,陷得太狠,到时候就算奶奶想拉你一把,怕是也无能为力了。”
苏晚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“感情不是一厢情愿的事,你若真是半点不情愿却还拖着,时间一旦久了,不光是你累,他也会越来越偏执。”
老太太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又说:“其实阿洲小时候被绑之后,心里就落下了病根。”
“越在意的,他抓得越紧,有时候甚至会用错方法......奶奶说这些,不是替他辩解,只是想让你知道,他那点别扭的心思底下,藏着的全是怕。”
当年那条陪着他熬过许多难眠夜晚的宠物狗走后,他亲手埋了它一半尸骨,而另一半尸骨到现在还被他“珍藏”在年少时住的卧室里。
他大概是觉得,这样一半埋在土里,一半留在身边,那条狗就永远没有真正离开。
他对条狗都尚且如此,对人呢?
老太太真的不敢想,这两人要是成了怨偶,那得闹出多大风波。
魏老夫人回去后,苏晚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。
久到谢沉洲回来她都没发现,直至被他扑倒在沙发上,她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很乖。”他开口。
苏晚柠这才后知后觉,这屋子里那无处不在的监控......
她和老太太交谈的那些话,怕早就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谢沉洲耳朵里。
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庆幸涌上心头。
幸好......幸好刚才面对老太太时,她没有头脑一热说什么不该说的话,没有流露出半分想要摆脱他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