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长哑然失笑,星的思维太过跳脱,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星的脑子不清醒,全然不知道他说过的话,还迷迷糊糊的问:“站长,你怎么不说话了?”
他摇了摇头,继续说:“神之眼作为每个命途唯一存在,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无与伦比的价值,如果一个行者能拥有神之眼,而且能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,它是可以和令使有一战之力的。”
星一愣:“能和令使一战?”
她不清醒,不是傻,他很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,不过按照他所说的,倒也正常,所以她也没太过惊讶。
“溟渊,溟渊?”星心里默念着祂的名字。
“什么事?”不知道什么原因,星听到祂的声音似乎更加有情感了,至少她能听出来一丝疑惑的味道。
“我到底是什么情况,为什么突然这样了?”星询问说,她原本以为这是登上命途后的后遗症,一会儿就好了,事实上,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。
可是现在,她的思路堵塞,意识模块运转运转速度太慢,就像是里面塞了坨沾了水棉花一样,沉重无比。
最重要的是,她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命力了,就像是完全消失一样。
她陷入了轻微的恐惧中,如果是那些虚无造物让她命力流失,命途破碎,那真是打碎了牙说不出话啊!
“你不用担心,我现在也在观察,你最担心的命力还没消失,不然的话,你也呼唤不出我。”溟渊跟在星的旁边慢慢说。
她还不能转头说话,不然肯定会被站长发现端倪。
“唉……!”
星重重叹口气,怎么就会这样了呢,她明明也没做什么啊,为什么虚无一遍遍的找上门来,几乎是见缝插针,如果不是星小心的话,恐怕早就被虚无吞噬成为自灭者了。
溟渊一直把视线锁定在星身上,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,许久后,祂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星不知道的是,在她们对话的过程中,站长一直若有若无地分散一丝注意力在她这里,只不过后者没有发现。
脚步声清脆响亮,很快就淹没在这片黑暗中,气氛一度变得诡异压抑。
不多时,她们就走到了门口,当这道沉重的大门徐徐打开时,一道瘦削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眼前。
“嗨,好久不见。”看到一脸冷漠的守门人,站长露出笑容,率先打出招呼。
他却皱起了眉:“你们怎么进去这么久?”
星一愣:“很久吗?”
守门人瞥了她一眼道:“已经过去了三天。”
星苦恼地挠挠头,时间过得好快啊,估计是元宇宙和命途狭间流速不一样吧。
站长不以为意的说:“三天?转眼间就过去了,看你这样子,似乎还要说点别的?”
星开口问道:“还要说什么?”
守门人双臂抱胸,清秀的脸上满是淡然之色,说道:“站长在我开始守门的时候就说了,每个能进去的人,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天,超过一天,需要不同程度的赔偿给到空间站。”
“一天?”星不由得皱起眉,虽然这次他们进去的时间是三天,可按照常理,一天能在里面做什么?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?
她的视线转向当事人,后者无奈的说:“规矩我都懂,我是站长也不例外,喏,这是我的补偿。”
说着他就把一件奇物递了过去,即使淡然如守门人此时见到也略微惊讶。
“我没啥能给的,这个行吗?”星说着就把口袋里的神迹遗留碎片拿出来。
守门人看到后面色古怪,迟迟说不上话,这家伙怎么回事,怎么进去一趟又多出来个神迹碎片了?
对于神迹,他并不陌生,实力到了他这个层次,神迹核心对他也是极其有用的,所以他看到后才会露出这个表情。
星其实也没多想,头脑里的“棉花”已经堵住了她的思绪,所以她正在做什么自己也不清楚。
站长不禁莞尔:“拿着吧,这是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奖励给你的,算是你这么多年尽心尽责的奖励。”
守门人也不是个矫情的人,点了点头就收下了,对于它的来历他也没细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最重要的是,站长不主动说,他也不会主动问。
“行了,回去吧,看你这样,多搞笑。”站长面带笑容地看着星近乎空洞的眼瞳,说道。
星愣愣点头,转身走去,站长不由得捂头:“是这边!”
“哦。”星淡淡回答后就往那个方向走了。
“接下来你该做什么,你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。”守门人问道。
站长目睹星离去的背影,缓缓说:“我准备重新启用模拟宇宙了。”
“你要重新用?”守门人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愕然的表情,“为什么?”
“你还不清楚吗,现在那么多个冷门命途相继出现,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站长面色不变的反问。
守门人保持沉默,他的眼光不会比他更长远,只因为,他是空间站站长。
“在那边「神威纪元」里,那么多个星神陨落,所有命途都受到了严重冲击,宇宙局势因此发生了重大改变,所有势力彻底洗牌,「忘却之庭」,「揽镜人」,「筑城者」等等,哪一个不比现在强大,在那边动乱中,无一幸免。”站长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成拳头,嗓音低沉的道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守门人眼瞳缓缓睁大,即使他在愚钝,也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站长不置可否地继续说:“你也想到了,那个神威纪元,实际上是一场宇宙浩劫,发起人是隶属于「开拓」的无名客,那是一场针对虚无的战争。”
守门人身体都在战栗,针对虚无?这得有多大的胆魄和勇气,而且,他们是真真正正地去做了。
数万年前,「开拓」星神阿基维利在星海间铺下银轨,将各个世界相连,勇敢好奇的人们被其冒险故事吸引,纷纷追随他的足迹,加入探索银河的旅途,这些旅行者们自称“无名客”。
但是,阿基维利在某一天,突然失去了消息,但从「开拓」命途受到的打击来看,祂已是陨落,在当时的宇宙掀起了巨大的风浪。
那些隶属于开拓的无名客,他们搭载着阿基维利建造的星穹列车,在被银轨连结的星球之间展开冒险。阿基维利殒落后,一群忠实的无名客继承了他的遗志,继续探索未知的世界,坚信“开拓”的意志将联结整个宇宙。
所以说,无名客一般来说是很分散的,可他们一旦把力量凝聚起来,足以影响全宇宙!
如果真的如站长所说,无名客去面对虚无,那就要汇聚起全宇宙的力量,些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甚至连令使都不敢保证。
而且他们也不一定同意,无名客和巡海游侠一样,天性洒脱自由,想要让他们联起手来,去反对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。
在守门人胡思乱想之际,站长再次说道:“无名客并不自私,他们虽然游散可他们的正义之心你不会想到,所以,他们是可以完成这一事迹的。”
守门人沉吟片刻,最后点点头,站长的人品他是相信的,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,虽然现在相关历史资料几乎消失殆尽,但也不是无迹可寻。
“那无名客,还真是深明大义。”他感慨一句接着问,“可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对虚无出手?”
“虚无随宇宙降临,有光明的地方必然会有黑暗,而虚无,就是最大的黑暗。”站长面色凝重的说,
“祂是宇宙大爆炸时,被强行撕裂的“奇点”的另一半,我们所在的、充满星穹与生命的宇宙是“有”,而祂,就是被遗弃的“无”,祂是存在的绝对反面,是万物诞生时产生的“回响的寂静”。
祂没有实体,更像一种弥漫于量子之海的“宇宙底噪”,一种所有生命潜意识都能感知到的“缺失感”,祂即是“虚无的星神”,但祂的“命途”是让一切重归于祂——那个创世之前的、无痛无悲的完美平衡态。”
“如果其他星神比做陆地,那么虚无,就是包围陆地的一片汪洋大海。”站长用这句话作为总结。
守门人的心灵无比的震撼,饶是淡然如他,此时此刻也被站长的话惊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。
“那后来呢?”他还是忍不住问。
站长的眼底划过一抹悲伤之色:“虚无令使尽是一刀……就破灭了所有的希望。”
“虚无令使。”守门人面色凝重,他能想到虚无很强,但没想到这么强,竟然一刀就把无名客们的辛苦付出尽数打碎,甚至引发神战,改变宇宙格局。
站长没有继续往下说,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地方,左边眼睛逐渐变为赤色。
那是刚才溟渊站过的地方。